“這是柴桑中轉棧私自仿造的爭議副聯。真正的正本軍票，早在三日前就被江陵賬房查出並凍結在庫，一釐銀子也未曾流出。”
那名屬官辯解：“即便未曾兌出，也足見你們蘇氏票據流轉混亂，險些釀成大禍！”
糜貞沒有順勢推脫，反而向荀彧微微欠身：
“這位大人說得不錯。柴桑副聯險些流轉，確實暴露出錢莊跨郡票據的管理漏洞。各處商棧分設副聯，若無統一銷號，便容易被人鑽空子。此乃蘇氏之責，錢莊絕不推諉。”
荀彧緩步走至長案前，拿起那張爭議副聯與票根冊仔細比對片刻，隨後抬起頭，看向滿朝文武。
“蘇氏處置得當，並未造成重複兌付。”
荀彧說道：
“但這等偽票爭議，必須提前防範。自即日起，凡涉及公共軍需的票據，必須由前線軍需官、出票錢莊以及尚書檯派出的審計官三方留存副聯，缺一不可兌現。此案記入核驗冊，通傳各郡。”
孔融見偽票未能擊垮蘇毅，大步上前：
“荀令君莫要替他遮掩！就算這一筆賬清楚，那剩下的呢？”
孔融說道：
“江東豪族在錢莊裡存了多少底銀？許都各家高門又在暗中交割了多少私款？還有運往西嶺前線的糧食路線、私人商貨的往來底賬……這些蘇立恆全壓在私庫裡不肯示人！”
“蘇立恆！你若心中無鬼，便將蘇氏錢莊所有的底賬全部呈上朝堂！從商戶名姓到走私暗賬，一冊不落！否則，誰能保證你背後沒有借軍需之名，行謀私亂國之實？！”
殿中安靜下來。
眾人都看向蘇毅。
全部底賬，那是蘇氏商號數年打拼下的根基，更是天下商賈與軍機排程的最大隱秘。
一旦全交出來，蘇氏在朝堂勢力面前便毫無退路。
面對孔融的逼迫，蘇毅開口：
“孔少府要全部底賬，蘇某隻有西個字……”
“絕不可能。”
“放肆！”孔融怒喝。
“蘇某為大局計，只能違逆旨意。”
蘇毅向前半步：
“江東商戶的名單若公開，兩江對峙之下，江東潛伏的商道與內宅耳目將瞬間被連根拔起，後方情報立斷；”
“軍事調運路線若公開，敵軍斥候便能順著糧道推算出西嶺前線的佈防虛實與兵力多寡，張郃將軍麾下一萬精銳將陷於死地；”
“至於民間私戶貨款，那是百姓託付於錢莊的家財，與公共軍需毫無干係，朝廷若強索私賬，便是毀棄律法信義！”
蘇毅轉過身，向御階之上的曹操一揖：
“蘇某今日在此立誓：錢莊代墊的公共軍需總賬、邊寨債券對應的物資抵押明細，以及前線翻車損耗確定的全部壞賬，蘇氏願全部公開，任由尚書檯與御史臺逐筆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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