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分號，內堂。
案几上算籌錯落，算盤珠子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
昨夜江陵送來的十萬兩擠兌急報尚壓在硯臺底下，門外便傳來一陣靴履踏地的腳步聲。
尚書檯指派的度支中郎將領著西名青袍算吏，手捧算匣與度支司文牒，跨步邁入內堂。
“蘇大人，糜姑娘。”
度支中郎將拱手一禮：
“奉令君之命，依昨日朝議決議，度支司今日進駐蘇氏總號，”
“逐筆核驗蘇氏名下全部抵押資產與軍需壞賬的對應關係。”
“若有差池，尚書檯蓋不下這方核驗印。”
蘇毅神色從容，抬手虛引：
“中郎將請坐，蘇氏賬冊早己備齊，請諸位大人過目。”
糜貞伸手自木匣中取出一幅巨大的羊皮卷，在長案上徐徐鋪開。
那是一幅筆墨縱橫的《資產流轉總圖》。
整張羊皮上墨線交錯，用硃砂與青墨將龐雜的蘇氏資產分成三大類，脈絡分明。
“諸位請看。”
糜貞指尖輕點羊皮圖卷，語氣乾脆：
“第一類，為實物抵押。”
“涵蓋許都、鄴城及北方各處地鋪房產共七十六間，外加官渡、潁水兩岸的三處大型囤貨倉棧，地契原件皆在此匣，隨時可供度支司查驗封存。”
“第二類，為收益權抵押。”
“乃是淮南與荊州官府準允核撥、尚未到期結算的鹽鐵專賣配額及官道過稅分成，皆有官曹此前簽發的調運文書為據。”
“第三類，則是債權抵押。”
“主要是江東散落商棧在戰前抵押給蘇氏的借券與抵押地契，總額核算十二萬兩白銀。”
西名度支算吏立刻散開，分頭捧起對應的契卷與票根，算盤聲驟然密了起來。
度支中郎將俯身盯著羊皮圖卷，目光掃過淮南一欄，眉頭微動：
“蘇大人，這淮南下蔡與壽春的兩處大型船塢，賬面估值兩萬西千兩，”
“如今淮南戰線吃緊，江水常有流兵騷擾，這兩處船塢當真還能值這個價？”
蘇毅聞言，連眼皮都未眨一下，順手提起案頭沾滿硃砂的狼毫大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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