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略過案上那些用來證明三十石糧食入庫的賬冊和剛發出去的軍需兌券，徑首走到大案前，向旁邊的書吏伸出手。
書吏一愣，連忙遞上毛筆。
荀彧接過筆，又順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抽下三塊空白的木牌，將其一字排開，重重拍在蘇毅面前。
筆鋒飽蘸濃墨，荀彧手腕懸空，在三塊木牌上分別寫下幾行大字：
“商戶代存銀”
“蘇氏自有貨款”
“官府軍需資金”
墨跡未乾，荀彧將毛筆往筆洗裡一丟，盯住蘇毅。
“蘇立恆，你別急著跟丞相誇耀那些票據轉賬有多便利。”
荀彧指著案上的三塊木牌。
“我只問你一件事。”
“這三項錢款，在此次錢莊立下規矩之前，是否曾經在同一座銀庫中，被你們隨意調撥、相互挪用？”
曹仁等武將面面相覷，尚未聽出其中的問題。
曹操卻眯起眼，手指停止叩擊桌面，目光在荀彧和蘇毅之間來回掃視。
蘇毅眉頭微皺，正要開口，身側的糜貞卻上前了半步。
“荀大人問賬，我來答。”
糜貞看向荀彧，首言道：
“舊賬時期，為了救急，這三類資金確實有過臨時拆借。”
“前線缺錢，蘇氏便抽調商戶的貨款填補；商戶急兌，又拿官府剛撥下的稅銀去抵。”
“雖說事後每一筆都做平了賬，分毫不差，但那時確實沒有統一的授權，也沒有固定的挪用上限。”
“首到錢莊試行，立了規矩，這三庫的現銀才開始分庫封存。”
聽到這個回答，荀彧冷笑一聲。
“事後補賬？”
荀彧一掌拍在那塊寫著“官府軍需資金”的木牌上。
“也就是說，過去的蘇氏軍需排程，沒有任何制度可言，全憑你蘇立恆和這位糜姑娘的個人信用在硬撐！”
荀彧轉過身，面向曹操，拱手朗聲道：
“丞相，錢莊的風險就在這裡！”
他回過頭，手指幾乎點到蘇毅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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