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本新制的賬冊擺在曹操的帥案上。
白皮的公開冊翻開在第一頁，晨光照在硃砂寫成的“赤字”二字上，紅得扎眼。
第九日的朝議剛一開始，曹仁便大步跨出佇列，指著那本白皮賬冊。
“蘇立恆，這就是你折騰了九天給丞相看的結果？”
“咱們大軍在前線拼死拼活，你不僅沒籌到半文錢現銀，反而在賬上搞出了這麼大一個虧空窟窿！”
“你這是要把曹軍的底子都漏光嗎？”
曹仁仗著手握重兵，向來看不上商賈出身的算計。
他這一開口，身後的幾名主戰派將領也紛紛交頭接耳，看著蘇毅的眼神多是不滿。
蘇毅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抄著手站在原地。
他沒有刪改公開冊上的虧空數字，反而讓糜貞連夜逐筆補齊了每一筆開支的用途、經手人和預計回款的日期。
他要讓所有人看清錢花在了何處，不再靠一句模糊的“蘇氏永遠有錢”維持假象。
曹操沒有理會曹仁的叫囂，一抬手，止住了帳內的竊竊私語。
“荀令君。”
曹操沉聲道：
“你帶人，當眾核對。”
荀彧繃著臉，立刻領著三名官署賬吏走上前。
算盤珠子撥動的脆響聲在大帳內密集響起。
荀彧先讓軍需官調來總倉的文書，逐項核對剛剛入庫的糧秣、鐵鉤、麻索，再核算工兵的餉錢總額。
緊接著，他又翻開紅皮核驗冊，對照錢莊發行的兌券上限。
一炷香後，算盤聲停了。
荀彧合上賬本，轉身面向曹操，拱手道：
“稟丞相，賬面核對無誤。”
“實物數量與兌券上限皆與公開冊上的數字嚴絲合縫。”
“蘇氏賬面上的鉅額虧空，全都是因為墊付了己經交付、但朝廷尚未結清的軍需支出和安民款項。”
荀彧看了蘇毅一眼，語氣鄭重：
“赤字皆有來處，絕無一文錢憑空消失，更無中飽私囊之舉。”
剛才還滿臉不屑的幾名武將收起神色，彼此看了看。
曹仁臉上的冷笑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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