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清晨，江陵城大霧瀰漫。
江陵錢莊的大門剛剛卸下門板。
“讓開！讓我先兌！”
“我的軍需票昨天就到期了！”
門外的人群湧向櫃檯。持有軍票和邊寨兌券的商戶們捏著手裡的硬黃桑皮紙，生怕這新成立的錢莊只是個空殼子。
這是立下規矩後的第一天，錢莊正式兌現承諾。
“全都退後！排隊！”
糜貞一襲幹練長裙，站在櫃檯後，冷聲喝道。
幾名蘇氏護衛手按橫刀，立刻上前，將擁擠的人群分開。
“從小到大，按票據類別分三列排好！”糜貞目光掃過人群，“小額軍需票站左邊，普通商戶存銀單站中間，大額短期票據站右邊！”
“糜姑娘，咱們也是熟人了，通融通融，先給我兌了吧？”一個胖糧商擠到前面賠笑。
“錢莊重地，不認熟人，只認規矩！”
糜貞一揮手：“賬吏，按票據類別登記！不排隊者，一律延後兌付！”
眾人見狀，只得乖乖排成三列。
櫃檯外側，一塊一人高的木板被護衛立在地上。
木板上用硃砂大字寫得清清楚楚：
“第一，票據必須票號完整！”
“第二，票根與騎縫印必須能夠對應！”
“第三，入庫聯不得缺失！”
“若持票人無法說明票據來源，只能先登記核查，暫緩兌付！”
排在隊伍裡的商戶們紛紛仰著脖子念木板上的規矩。原本焦躁的心情，在看到這些明確的條件後，反而稍稍安穩了些。有明確的規矩，至少說明這錢莊不是在胡亂敷衍。
隊伍暫時沒有因等待而衝撞櫃檯。
左側隊伍最前面，三名繩商緊張地湊到櫃檯前，雙手顫抖著將手裡己經完成入庫的軍票遞了過去。
“這……這是我們交了三十盤麻索的軍票，能兌現錢嗎？”
賬吏接過軍票，仔細核對上面的騎縫印、票根以及軍需倉蓋下的實收紅印。
“票據無誤。”
賬吏抬起頭，拿起旁邊的算盤撥弄了幾下：“按規矩，兌出七成現銀，剩餘三成留在存銀賬中作底。你們可認？”
“認！認！”三名繩商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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