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毅雙眼一眯。
老賬吏一拍大腿：“他們故意低價收票，再集中跑到咱們櫃檯兌現！”
“沒錯。”糜貞說，“這些商戶不是擔心錢莊倒閉。有人在背後低價收票，往櫃檯集中兌付，想把蘇氏的現銀抽乾！”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荊州大商戶蔣衡帶著幾個管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糜姑娘，昨日你說沒到日子。今日這票，可就算到期了！”蔣衡把手裡一疊契書拍在案上，看著糜貞，“現銀準備好了嗎？”
他仗著手裡捏著一大把江東商棧轉來的短票，吃定了蘇氏拿不出這麼多現金。
糜貞走到案前，連看都沒看那些契書。
“蔣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手裡這些票怎麼來的，你清楚，我也清楚。”
糜貞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新擬的契書，推到蔣衡面前。
“現銀沒有那麼多。我只能先兌付你三成。剩下的餘款，在三日內，以江陵船料的回款來抵扣。”
蔣衡聽完，不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沒錢？沒錢也行！”蔣衡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糜貞，“你們蘇氏在碼頭有兩處最大最新的倉棧。你若把那兩處倉棧的使用權無償讓給我三年，這餘款，我寬限你十天！”
周圍的賬吏都瞪著他，卻因對方手握兌券不敢發作。
糜貞看都沒看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新契書。
“蔣衡，你想多了。”
“蘇氏的碼頭倉棧，一分一毫都不會讓！”
蔣衡臉上的笑意沒了：“你敢拒絕我？你就不怕我帶著人去門口大喊你們錢莊沒錢了？”
“你喊試試？”糜貞首視著他，“我剛才說得清楚，按錢莊規矩，補償你實際延期天數的合理倉儲費。多一個子兒都沒有。你若敢在門口鬧事，我立刻按擾亂軍需調撥的罪名，報官抓你！”
蔣衡臉色難看，指著糜貞半天說不出話。
蔣衡甩袖離開，蘇毅皺起了眉頭。
“江東那邊的豪族還要跟我們耗下去。”蘇毅說道，“不如這樣，我們立刻下令，暫緩所有江東普通商戶的兌付。把銀子全部抽回來，保住軍糧和船料的供應。軍需不能斷！”
糜貞拒絕道。
“絕對不行！”
糜貞轉過身，盯著蘇毅：“你若真這麼做，就正中江東豪族的下懷！”
蘇毅一愣。
“你還不明白嗎？”糜貞指著江東的地圖，“如果你拒付江東商戶的票據，那些豪族立刻就會西處散播訊息，說蘇氏錢莊只保軍隊，不管民間死活！”
“錢莊的信用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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