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第二日寅時，江陵錢莊總賬房外，馬蹄聲傳來。
三名信使滿頭大汗衝入後堂，將三份帶紅泥的急報拍在案几上。
糜貞拆開信封，掃完內容，臉色沉了下來。
旁邊，十幾名賬吏屏住呼吸，連算盤都不敢碰。
“江東分號傳訊，要求兌付的票據突然增加了八車現銀的量！”
“荊州本地幾家商戶，預約今日提銀西車！”
“許都分號那邊，也有兩家高門連夜派人，要求提前取出大額存銀！”
糜貞唸完三份急報，大堂裡沒人出聲。
“怎麼會同時要錢？”老賬吏睜大眼睛，聲音發抖，“這……這要是全兌出來，咱們的銀庫半天就得見底啊！”
糜貞走到牆上掛著的三地商路地圖前，拿起硃砂筆，將江東的“八”、荊州的“西”和許都的“大額”分別寫在地圖旁邊。
“不是巧合。”糜貞盯著地圖，“三地同時集中提銀，有人在串聯，想抽乾我們的銀子。”
“現在庫裡還能動多少真金白銀？”蘇毅大步走入大堂，開口問道。
糜貞立刻走回長案，將厚厚的總賬攤開：“現銀我早就分成了三層。”
她指著第一行紅字：“最底下的六成代存銀，是商戶的身家性命，也是錢莊的信用底線，絕不能動！”
手指下移到黑字：“軍需專用銀，只能用於糧船、船料和護商軍的軍餉，一文錢都不能挪用。”
最後點在白字上：“最上面這層蘇氏自有銀，原本就是用來承擔普通兌付和臨時墊付的。”
“別跟我說這些。”蘇毅雙手按在桌面上，“我要每一層能支付的具體數額，精確到幾百兩！”
糜貞拉開算盤，手指撥動算珠。
幾息之後，她報出一串數字。
眾人聽完，心裡一沉。蘇氏自有銀遠不夠應付突然多出的十多車提款。
“不能任由他們亂提！”糜貞抓起一張白紙，“排西級兌付順序！”
她提筆寫下：
“第一級，己經到期且金額較小的散戶存銀單，優先全額兌付！”
“第二級，軍需入庫的核驗票據，次之！”
“第三級，普通商業票據，按日期分批兌付！”
“第西級，大額未到期票據，全部押後處理！”
老賬吏瞪大眼睛：“糜姑娘，那些大戶要是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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