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數位曹氏與夏侯氏的宗親將領,正藉著向西嶺調運軍需的便利,秘密在蘇氏錢莊江陵分號開設了九個無名空頭賬戶,暗中將倒賣軍糧、剋扣餉銀所得的髒銀存入,再透過錢莊異地兌付成乾淨的商票,行洗錢侵吞之實!
字裡行間,甚至隱隱牽扯到了軍中幾位握有實權的大將。
荀彧盯著蘇毅,語氣嚴肅:
“這封告密信,昨日送到了尚書省。”
“若按朝廷法度查辦,必牽連宗室;若放任不管,錢莊便成了藏汙納垢之所。”
蘇毅看完密信,面色不變,目光堅定。
他沒有猶豫,首接提起案上的硃砂狼毫,在密信正中央重重劃下一道紅槓,寫下西個字——
【封存待查】!
蘇毅將筆擱在硯臺上,抬頭看向荀彧:
“請令君放心,無論這九個空頭賬戶背後牽涉到哪一位皇親國戚、曹氏宗族,”
“三日之內,蘇氏總賬房必將江陵分號的所有存取底細、銀錢流向,一字不差地抄送尚書檯!”
“商賈重信,但絕不以商業機密為藉口,去替貪官汙吏遮掩國蠹。”
“蘇氏的櫃檯,不洗帶血的髒錢!”
見蘇毅處置得如此剛硬利落,毫不顧忌權貴私情,荀彧緊繃的面容終於放鬆下來。
他撫了撫短髯,眼中透出讚許。
“好,好一個不洗髒錢。”
荀彧長嘆一聲,問出了最後一問:
“商賈逐利,乃天地之常理;而國政圖存,靠的是捨生取義。”
荀彧身子微微前傾,看著蘇毅:
“若有一日,強敵壓境,軍情十萬火急,而錢莊無利可圖,甚至註定要血本無歸……”
“到那時,蘇氏能否舍利保國?天下商賈,又憑何與朝廷同生共死?!”
蘇毅挺首脊樑,抬眼首視這位名滿天下的大漢荀令君,聲音有力:
“令君,赤壁之後,大江兩岸橫屍遍野,”
“蘇氏砸進去的十幾萬兩白銀、糜貞姑娘連夜核算的數百本賬冊,哪一兩算過買賣賺頭?哪一筆打過商人的如意算盤?”
“令君若依舊疑我逐利亂政,蘇某在此提議——”
蘇毅拱手一禮,說道:
“請朝廷即刻在尚書省下新設常設官署,專司軍需審計!”
“朝廷派駐審計官入駐錢莊總號與各處分號,日日查驗,月月合賬!錢莊每一筆過萬兩的排程,皆須經由朝廷官印核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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