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上天垂憐,他還有機會過上那樣的日子,舒年和娘很像,他也會像爹待孃親那樣待舒年。
“哥哥,你洗好了嗎?飯擺好了。”
舒年站在夾道口喊他,他本能應了一聲,徹底從回憶裡剝離,大步回了前院。
他沒聞錯,舒年做了蒸茄子,整條茄子對半切四條放在盤中,放上豆瓣醬、油、蔥段,和饅頭一起蒸,蒸熟的茄子不會很油,豆瓣醬和蔥的香味兒浸到茄子裡,茄肉軟爛,筷子輕輕一劃就能夾起一長條。
桌上還有一小碗豆角燜肉,長豆角掰成段兒,五花肉切大厚片下鍋煸炒出油,待五花肉片煸炒到表面略焦,下蔥姜花椒八角磨成的混合調味粉,爆炒出香味,再下豆角翻炒至變色,加水悶煮。
舒年的火候把控得好,碗裡只有淺淺一層湯汁,肉片兒蓋在豆角上,油汪汪的。
篾子裡放了三個腦袋那麼大的大白饅頭,散發著濃郁的麥香味兒。
舒年有些侷促地站在桌旁衝他笑:“那個……我看了倉房裡的麵粉,都是白麵,也沒苞米麵和高粱面,就做了一鍋白麵饅頭……”
做的時候沒想那麼多,只怕越曦回來沒飯吃,在山上跑了一天半哪能不吃饅頭呢。
這會兒他才後知後覺,覺得自個兒不會過日子,他這鍋饅頭用了差不多二斤的白麵,哪家會這麼吃白麵?
“嗯,特意給你留的。”
越曦假裝沒看出他的不安,笑著上前拉著他坐下,撿了個饅頭塞他手裡。
“白麵饅頭吃著香。”
空間裡收過苞米,要苞米麵也能弄出來,他沒弄,就是想著讓舒年來他這兒吃飯能吃點好的。
不過聽舒年這意思,他不在家的時候,舒年沒過來吃什麼,還是想著他今晚回家才來做了鍋饅頭?
還沒琢磨明白,他就看見舒年把整個饅頭掰下三分之一,剩下的又放回篾子裡,小口小口啃著,夾菜也挑挑揀揀,只夾碗裡的豆角和茄子吃,肉是一塊不碰的,筷子偶爾碰上,他就撥到自己這邊來。
越曦盯著看了會兒,無奈嘆氣,這肉根本不是他留的,空間裡還沒有養豬,桌上會出現肉肯定是舒年自己花錢買的,可舒年自己買的肉卻一口不吃,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心裡湧起一股子鬱氣,手速飛快,將一大半的肉都夾到舒年的碗裡。
“自己買的肉不吃給我吃,傻不傻?”
“我又不幹什麼活,吃肉做什麼,你上山打獵費力氣,當然要多吃肉補補。”
舒年小聲卻堅定,捧著自己裝了半碗肉的碗就要和他的空碗換。
越曦眼疾手更快,捏著空碗高高舉著不給他碰。
“吃你的,咱倆日子不至於連吃頓肉還得你讓我我讓你。”
頓了下,他看著舒年發紅的眼補充:“不吃就剩著,天兒這麼熱,剩了也放不到明兒個,到時候都得倒給村裡的狗吃。”
舒年一哽,眼眶更紅,囁嚅半晌,什麼也沒說,悶悶不樂地往嘴裡塞肉。
“別不高興,吃飯不高興肚子會疼。”
越曦放下碗筷,屁股挪下凳子,半蹲在他跟前兒,溫聲哄人:
“笑一笑,舒年,我跟你保證,以後不會讓你過苦日子,不管是白麵饅頭大米飯還是肉,咱們敞開了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餵狗也不心疼,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