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曦回到垂柳巷的小院時,只見舒年坐在門前臺階上,抱著膝蓋發呆。
“怎麼坐在這兒?”
門口臺階有大半落在日頭裡,舒年小半邊臉被曬得通紅 ,他自己卻好似感覺不到。
隨他出聲詢問,舒年緩緩抬頭,沒有焦點的眼神漸漸多了一抹光彩。
“想在這裡等你,剛才和斜對門的叔麼聊了幾句,說是明日縣裡有廟會,我們去擺攤吧。”
這本來就是越曦帶他來縣城的目的,但昨日兩份藥材出手賺了三千兩,越曦對擺攤和沿街叫賣已經不怎麼上心了。
乍一聽到這個提議,越曦有點懵,還有點慌亂,舒年的語氣像是篤定了他們去擺攤他就一定能搞回貨物,甚至都沒問一句能不能、行不行。
他蹲在階下仰頭看舒年,舒年也笑眯眯和他對視,眼神很乾淨。
舒年其實……猜到什麼了吧,不打算問嗎?
這個認知讓越曦心口又澀了下。
“明天再看好麼,我和炭行的人說好了,明日下午他們過來送炭,明天你記得拿三百兩銀票給我。”
舒年笑臉僵了下,唇角往下耷拉了點:“你買這麼多炭?”
就算沒買過炭,他也知道三百兩銀子能買到的炭絕對不會只有十擔八擔的。
“啊……冬日還可以倒賣給別人小賺一點差價嘛。”
這藉口是越曦回來路上想的,說著還算順口。
舒年定定看他一會兒,搓著臉輕嘆:“曉得了,三百兩是幾張銀票啊?”
小文盲,不識字。
越曦哭笑不得:“我明天找你拿的時候告訴你,那些銀票面值不一樣的,有百兩的也有五十兩的,還有千兩的。”
說完,他頓了下,認真了些:“回村以後,我教你識字好不好?”
最起碼得看得明白銀票吧。
“回村以後的事回村以後再說,晚上要吃什麼?”舒年眼神飄忽一瞬,伸出纖細的小白手,勾了勾手指,“菜呢,肉呢,我要吃西瓜。”
越曦:……
猜測正確,舒年就是猜到了什麼,他不問,他就這樣伸著手大喇喇要,讓自己知道,他不是小傻子,他看透自己的小把戲了。
“回屋拿給你。”
越曦也擺了,起身拉著人進了門,把院門閂好,三兩步走到石桌旁,伸手在桌面上揮了揮,桌上多了只宰殺好的鴨子,多了一小桶活蹦亂跳的海蝦,配菜也有,還有舒年指名要的西瓜。
舒年:OvO!
“海蝦會做麼?”越曦問。
舒年像個剛做好還沒潤滑關節的小木偶,僵硬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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