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年站在堂屋簷下言笑晏晏,越曦腳步頓了下,隨之也笑起來,他快步往簷下走,剛走到院中,大片大片雪花簌簌而落,如風吹散的漫天梨花。
“下雪了……”
舒年伸出手接住幾片雪花,神色怔愣,喃喃著。
“真的在七月末下雪了……”
他仰頭 ,天烏沉沉的,數不清的雪花從天上砸下來,似吐息的惡獸,風不大,卻冷得刺骨,吹得人骨頭縫生寒。
“嗯,下雪了,進屋吧,我去拿爐子。”
越曦扣著他肩膀,把他往堂屋裡推了推,自個兒轉身走向倉房。
倉房裡幾乎清空,煤炭、糧食、弓箭……這些災後都會用到的東西,他全都陸續收進了農場空間的臨時倉廩裡,如非必要,雪災開始後,他和舒年儘量不要出門的好。
舒年聽話地站在堂屋裡,紙糊的窗戶透光性本就不好,何況他們還用棉布重新糊了兩層,為了保暖,透光性就更差了,這會兒偌大堂屋裡,唯有開著的門外透進些許陰沉暗光。
越曦拎著兩隻煤爐快步走到堂屋門前放進門內,又從空間拿了一簸箕煤炭出來。
“你先生爐子,我去後院把木鍁掃帚都拿到堂屋來,再把井口蓋好。”
木鍁和掃帚都是要隨時用的,雪勢太大,估摸著他們晚上出門時積雪都得沒過腳脖子,不鏟一下掃一下寸步難行。
井口更不必說,平日都要蓋著,下雪時候更得蓋著。
等越曦再回來,舒年已經在堂屋生好了煤爐,八仙桌上的煤油燈也點了兩盞,將昏暗的堂屋照得昏黃溫馨,讓越曦剎那間竟有了難得的暖意。
他立在堂屋門口,肩上、發上落著雪,許是太冷,那雪沒化開,染得他黑髮斑白。
“傻站著做什麼。”
舒年沒好氣地上前踮著腳去拍他身上的雪。
“沒,就是……”越曦說話帶了點兒不太明晰的鼻音,神色訕訕,“就是想起爹孃了。”
堂屋門關上,隔絕了最後一絲寒意。
越曦從空間裡捧了一小笸籮新鮮毛栗子出來,挨個丟進煤爐碳灰抽屜裡悶著,不一會兒,屋裡就多了點兒草木的淡香。
舒年回臥房捧出還沒做完的棉衣,坐在條凳上對著煤油燈一針一針縫。
屋裡只有炭火嗶啵與屋外寒風裹著雪片子撲簌簌的聲響,安寧,靜謐。
油燈漸暗,舒年捏著針順手挑了下燈芯,頓住。
“咱們是不是忘了多買些燈油?”
越曦也傻了一瞬,確實沒想起這件事,他抿唇。
“沒事,沒有燈油有豆油和花生油,還可以煉豬油,不至於點不起燈。”
話雖如此,他表情卻越發凝重。
“但是年年……我們也忘了買鹽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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