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的前一天晚上,深水灣半山腰的私人會所裡,牌局剛散。室內瀰漫著雪茄與醇酒的冷香,窗外零星的遊艇散落在墨色海面。
譚又明歪在真皮沙發裡,手指間一枚籌碼被他翻飛得花樣百出。他哼了一聲,挑眉道:「趙聲閣這架子真是大得沒邊,擺給誰看呢?居然真就大搖大擺地讓你追,也不嫌臊得慌。」
卓智軒坐在對面把玩著醒酒器,往冰球杯裡倒了半杯威士忌,也替陳挽打抱不平:「阿挽,你別太慣著他。你越貼著他,他越端著,倒顯得你欠了他似的。」
陳挽靠在軟椅裡,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聞言只是溫和地笑了笑,眉眼間全是毫無保留的縱容:「是我要追他的,怎樣都好。」
他求了那麼多年,如今能名正言順地站在趙聲閣身邊,哪怕只是掛著個追求者的名頭,對他而言都已經是上天莫大的獎賞,哪裡捨得讓趙聲閣受半點委屈。
正說著,手機在桌上振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趙聲閣」三個字。
原本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陳挽連忙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傳來趙聲閣清冷低沉的聲音:「幾點結束?車在門口。」
陳挽起身跟眾人打了個招呼,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勞斯萊斯後座上,趙聲閣正合眼靠著休息,聽見陳挽上車並沒有睜眼,只是順勢將陳挽有些發涼的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裡。
陳挽另一隻手握著手機,螢幕不斷跳出海市商會七夕慈善晚宴的對接訊息。他作為主要籌備方之一,不少流程需要核對確認。可他劃著名螢幕,視線卻一次次瞟向趙聲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趙聲閣餘光掃過陳挽手機螢幕上的「七夕約會方案」。「喜好與禁忌」等字樣,甚至還有幾條非常客套的邀約草稿。他慢條斯理地把玩著陳挽勻稱纖長的手指,低聲說:「陳先生追求我,七夕還要我來挑地方?」
陳挽一怔,有些慌亂地解釋:「不是的……我是怕挑的地方不符合你喜好,或者耽誤你公事……」
趙聲閣轉過頭看著他。陳挽眼底盛滿小心翼翼,生怕約會里有半個細節考慮不周,惹得趙聲閣不夠盡興。
趙聲閣心疼他這習慣性的剋制與討好,又有些不滿他過於規矩的態度。他扣住陳挽的手腕拉向自己,將人抵在前排座椅與自己胸膛之間,貼在他耳邊低聲說:
「地點你定。但過了零點,規矩我定。」
七夕當晚,海市商會慈善晚宴在麗思卡爾頓酒店的千人宴會廳舉行。現場名流雲集,觥籌交錯,流光溢彩。
陳挽穿了一身暗藍色的雙排扣西裝,搭配一條菸灰色真絲領帶,襯得他皮膚極白,溫潤清俊中帶著新貴的周全與幹練。他穿梭於各大牌桌與高官巨賈之間,舉止得體,笑容溫和,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酒過三巡,幾位交好的老總打趣陳挽:「陳總年紀輕輕,事業有成,怎麼到現在還單著?」
旁邊有人跟著附和:「是啊,陳總條件這麼好,沒個貼心人怎麼行?正好今天七夕,等會兒晚宴結束,給你介紹幾個認識認識?」
陳挽顧及對方顏面,不好直接拂了長輩的意思,正客套地準備委婉推脫。
就在這時,宴會廳那扇沉重高大的紅木雕花大門被侍者從兩側推開,周圍原本嘈雜的談笑聲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趙聲閣一身精裁的純黑西裝,駁領彆著一枚簡約暗金領針,深色真絲領帶熨帖齊整。他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冷冽氣場,在沈宗年的陪同下徑直走向陳挽。
眾人見狀,紛紛上前打招呼:「趙生,沈生。」
趙聲閣對周遭的寒暄視若無睹,走到陳挽身邊,旁若無人地將自己手上的香檳,遞給陳挽。
陳挽本能地接過來,兩人指尖短暫相碰。
趙聲閣那雙漆黑的眼眸緩緩掃過剛才開玩笑的幾個人,眼神如刀,瞬間讓周圍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他緩緩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壓迫感:
「明隆跟科想最近業務繁忙,陳先生怕是抽不出這個空,各位就別費心了。」
話音落下,滿桌名流面面相覷,只覺背脊發涼,連忙順著趙聲閣的話打哈哈:「對對對,正事要緊,趙生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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