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春,你先回去。”
林纖星盯著後山那一層不合時宜的薄霜,聲音也跟著放輕了。
寧春一愣:“小姐不回嗎?”
“我突然想起來,三哥前兩日說借我的棋譜還在他那兒。”林纖星說得一本正經,“你替我去拿。”
寧春狐疑地看看天色,又看看自家小姐:“可是……”
“再不去三哥要睡了。”林纖星把她肩膀一轉,往天蘅軒方向輕輕一推,“快去快去!”
“那奴婢就去了,小姐你要等奴婢哦。”寧春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等人影徹底沒了,林纖星臉上的笑才收起來。
她不是喜歡作死的人,可裡面是大哥。
前兩日她就覺得容硯修臉色不對,今日後山又無緣無故結霜。
這要還能當沒看見,她晚上都睡不踏實。
林纖星提起裙角,貓著腰往溫泉方向繞。
越靠近,她就覺得越冷。
春夜的風本該帶著暖意,可這裡的草葉全凝了一層白霜,鞋底踩過去發出細細的咔嚓聲。
她走得更小心了,繞過一片松林,前方霧氣蒸騰。
林纖星剛探出半個腦袋,就愣住了。
溫泉池裡竟結了冰,而容硯修就坐在冰水中央。
平日裡那個站得像一柄出鞘長劍的大哥,此刻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都凝著霜。
魏連蹲在池邊,急得額頭青筋直跳:“大公子,再忍一會兒,藥馬上到了!”
容硯修閉著眼,手指扣在池沿,指節用力到發白。
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只有一個字,林纖星卻聽得心裡發緊。
大哥那麼能忍的人,竟然疼成這樣。
她正想再靠近一點,一陣極輕的破空聲忽然從頭頂掠過。
林纖星反應極快,一縮身子藏到松樹後面。
下一瞬,一道黑影落在溫泉邊。
那人從頭到腳都裹著黑衣,瘦得像一截枯木,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他把藥包遞給魏連。
魏連線過時,臉色難看極了:“怎麼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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