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冼秋收到訊息後很快趕到老夫人院裡。
雨還沒有停,他進門時玄色衣肩沾著細小水珠,鍾聞替他收了傘便守在廊下。
屋裡窗子半開,藥味被潮溼風吹散一些,桌上那碗湯藥始終沒人碰。
林纖星把方才經過從頭說了一遍,尤其提到文琴耳後的長痕。
她坐在桌邊,用手在自己耳側比了比位置,認真分析:
“那條痕不像普通傷疤,更像沿著臉邊縫過什麼。
還有她笑的時候也奇怪,不是五官的問題,是她每次都像先判斷現在該不該笑,再做出那個表情。”
容遲曜站在窗邊,手裡已經不再擺弄東西。
他看著庭院裡被雨打彎的芭蕉葉,聲音冷靜:
“真正的文琴不是這樣。她高興就笑,不高興會當面罵人,連外祖母都拿她沒辦法。”
容冼秋走到桌前看了一眼藥碗,直接吩咐鍾聞找可信的人取樣,把一部分送去查驗。
剩下的藥封進瓷罐,一滴都沒有再餵給老夫人。
林纖星坐回榻邊,看著老人睡得並不安穩,心裡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若這個人是假文琴,真正的文琴去了哪裡?
她為什麼能在山莊裡頂著一個熟人的身份生活這麼久?
又為什麼偏偏負責老夫人的藥?
答案並不難猜,只是越往那個方向想,越讓人覺得發冷。
林纖星替老人把被角掖好,回頭看向兩個哥哥,語氣認真:
“從今天開始,外祖母的藥、飯、茶水都換人經手。能入口的東西至少過兩個人的手,不再讓她單獨接觸。”
容冼秋點頭,已經在心裡安排人手:
“我來換。山莊裡原本伺候老夫人的人先不驚動太多,只把最關鍵的位置替掉。”
容遲曜從窗邊走回來,目光停在門外雨幕上。
他顯然想得更深,提醒道:
“也別馬上抓她。她在這裡守了這麼多年,不可能只靠自己。既然藥喂不進去,背後的人遲早會找她問情況。”
林纖星抬眼看他,輕聲問:“四哥心裡是不是已經有人選了?”
容遲曜看向她,沒有直接說名字,只反問:“你沒有?”
兄妹兩人的視線在桌上那碗藥上交匯。
誰都沒有把那兩個字說出來,可心裡想到的都是同一個人,定王顧振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