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門口很快圍起一圈人。
幾個醫館壯漢手裡提著木棍,把那個青衫青年堵在臺階下。
青年揹著藥箱,看著清瘦文弱,顯然不是會拳腳的人,可面對幾根棍子仍在試圖講道理。
他退到石獅旁邊,雙手微微抬起示意眾人別衝動,語氣認真:
“我沒有砸醫館,也沒有辱罵誰,只是指出方子可能不合適。你們若因此當街傷人,報到官府也說不過去。”
櫃檯夥計站在門裡聽得不耐煩,叉著腰冷笑:
“在邙州城裡,我們東家有的是關係。你一個外地遊醫跑來搶生意,還敢拿官府嚇人?”
青年看著對方那副完全不準備講理的模樣,臉上出現明顯無奈。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藥箱,大概已經開始後悔今天為什麼多說那一句。
最前面的壯漢舉起木棍,眼看就要朝他肩背砸下去,街口卻傳來一道清亮女聲。
林纖星剛從橋上過來,遠遠看見幾個人圍著一個人打,腳步便加快了。
她走到人群外,先看清那青年手裡只有藥箱,並沒有兵器,才開口制止:
“這麼多人圍著一個郎中動手,濟世堂平時就是這樣做生意的?”
寧春站在她身邊,盯著那幾根粗木棍,小聲感嘆:“這要砸下去,手腳都要斷。”
幾名壯漢原本還想叫她少管閒事,可目光落到她衣著和腰間玉牌後,氣勢迅速消下去。
翠漪山莊在邙州不是普通富戶,誰都知道那是周老夫人的產業,更知道與上京丹陽郡主府是什麼關係。
帶頭的人放下木棍,慌忙行禮:“貴人恕罪,我們只是趕一個鬧事的遊醫,沒有真想傷他。”
林纖星低頭看了眼已經舉到人肩膀上方的棍子,沒有和他們爭這句話真假。
她示意幾個人退開,才轉向櫃檯夥計:“他做了什麼?”
夥計趕緊從門裡出來,把青年在看診時插話的事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他影響了病人信任。
林纖星聽完,神色有些複雜。
她朝醫館裡看了一眼,平靜問:
“他說了和你們不同的診斷,你們就準備把人打一頓?
若他說錯了,自然有人不信;若他說對了,你們更應該重新檢查。怎麼想都輪不到木棍來判斷醫術。”
夥計額角滲汗,連連賠罪。
林纖星沒有興趣替濟世堂整頓規矩。
她走到青年面前,看了看他衣袖和手臂,確認沒有受傷後,語氣緩和:“公子還能走吧?”
青年方才已經做好挨棍子的準備,現在看見一個陌生姑娘把事情輕鬆攔下,神情帶著幾分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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