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得很低，雲層遮住大半月光，確實很適合悄悄出門看熱鬧。
林纖星換了身深色窄袖衣裙，髮間珠飾全部取下，只留一根不起眼的簪子。
她剛從後院出來，容冼秋已經站在牆邊等著。
出門前，寧春還追到後院給林纖星塞了一小包薄荷糖。
她知道小姐晚上出去多半又顧不上吃東西，便用油紙包了四五顆，硬塞進披風內袋。
林纖星怕包紙摩擦出聲，特意又拿帕子裹了一層。
容冼秋站在牆邊看著她收拾，等她把裙襬和袖口都整理利落，才帶她從後門離開。
夜裡街上行人已經稀少，賣餛飩的小攤還亮著一盞油燈，鍋裡熱氣翻滾，蔥花香順著巷口飄過來。
林纖星聞得肚子發饞，卻還是先跟著三哥辦正事，心裡記著回來若還開攤，怎麼也得吃一碗。
林纖星快步過去，看著三哥早就準備好的黑色披風，笑著誇道：
“三哥果然最懂我，我還沒說路線，你連衣服都換了。”
容冼秋替她把披風帽簷壓低一些，語氣平靜：“目的地是顧家，今晚除了那裡，你不會特意換成這樣。”
林纖星想反駁幾句，發現確實沒什麼可反駁。
三哥太聰明的壞處，就是她偶爾連故弄玄虛的機會都少。
兩人潛進顧家前，林纖星還在巷口停了一會。
原定王府外牆依舊高，朱門也還算氣派，可門口守衛已經少了大半，連石獅子旁平日擦得發亮的銅燈都沒人管。
她上輩子每次從這道門進出都要低頭，如今卻從屋脊上俯視整個院子。
位置一換，過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地方也不過是一座正在搬家的宅院。
兩人從郡主府後門離開。
容冼秋輕功極穩，林纖星只需要抓緊他的袖帶，踩著他提前找好的落腳點，沒多久便到了原定王府附近。
白日里聖旨才下，到了晚上，昔日燈火通明的定王府已經暗了大半。
門口那塊牌匾還掛著，可裡面早亂了。
一會兒是木箱拖過石板的聲音，一會兒又有人催著收包袱，隔著牆都能聽見婦人為了幾件衣裳爭起來。
從前正門外總掛著兩排燈籠，人還沒走到門前，在街口就能看見那塊鎏金牌匾亮堂堂地掛著。
今晚卻只剩零零散散幾盞燈，風一吹，燈籠便晃得厲害。
有一盞燈芯都快燒到底了，門房忙著清點箱籠，壓根沒人顧得上添油。
院裡還飄著一股漿糊味，林纖星伏在屋脊上聞了聞：“這是準備封箱了？”
旁邊沒人回答，只有下面“吱呀”一聲，又一隻木箱被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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