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文琴把取下的人皮面具隨手放到桌邊,露出了真正的臉。
她比林纖星想象中年輕一些,大約四十上下,面頰消瘦,皮膚因為常年藏在面具下顯得過分蒼白。
若不是眼角已經有了細紋,年輕時大概稱得上漂亮,尤其那雙細長柳葉眼,帶著一種熟悉的嫵媚。
林纖星隔著石壁盯了幾息,總覺得這雙眼睛像在哪裡見過,可一時沒有抓到那個名字。
女人坐在銅鏡前,像是終於從文琴這個身份裡脫出來。
她拿水一點點擦掉臉上殘留的膠痕,又開啟妝匣,竟開始描眉上妝。
胭脂掃過蒼白麵頰後,她整個人的神態也跟著變了,不再是白日里那副木然順從的樣子。
她對著鏡子看了許久,指腹摸過自己的眉尾,嘴角慢慢帶出笑。
那笑裡既有懷念,又有一種近乎瘋癲的執著。
片刻後,她對著鏡中自己輕聲呢喃:“顧郎……”
林纖星眼神立刻變了。
顧。
這個姓在眼下的事情裡太敏感。
她轉過臉看兩個哥哥,容冼秋顯然也聽清了。
容遲曜的神色則徹底冷下去,視線一次次落到桌邊那張人皮面具上。
女人並不知道上方有人。
她對著鏡子又哭又笑,像是在和一個不存在的人說話。
說到最後,她從妝匣裡抽出一根金簪,毫無預兆地朝自己頸側扎去。
容冼秋早有防備。
金簪還沒碰到皮膚,一枚梭鏢便破空而出,準確打在簪身上。
清脆撞擊聲在石室裡炸開,金簪飛到牆角。
女人驚駭抬頭,容冼秋已經從石臺落到地面。
第二枚梭鏢穿過她袖口,把布料牢牢釘在木架上。
容遲曜幾乎同時躍下,扣住她另一隻手腕,將人壓在桌邊。
他低頭看她,眉眼依舊漂亮,眼神卻冷得沒有半點笑意:“現在想死未免太早,文琴的賬還沒問清。”
林纖星沒有逞強跟著跳。
她沿著容冼秋提前找好的石階一步步下來,落地後先站穩,再朝桌上那張面具看了一眼。
只看一眼,她便把視線轉開。那東西太像一張還會睜眼的臉,讓人胃裡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