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冼秋把信裝進防水的油紙袋，袖口攏過桌邊，動作利落而安靜。
他朝妹妹微微頷首，低聲應道：“我來保管，不會讓它們出差錯。”
林纖星轉向吳湘琳，語氣沒有因為對方願意坦白就變得含糊。
她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你若肯出面作證，我們會保你平安到上京。至於你殺過文琴、給外祖母下藥這些罪，最後怎麼判，要交給律法。
我能答應你的，是不讓顧振嶽在半路滅你的口。”
吳湘琳雙手交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看著桌上那些舊信，過了很久才緩緩點頭。
那一刻，她肩背終於不再繃得筆直，像是壓在身上二十多年的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一角。
幾人離開山洞時，東方已經透出淡淡青灰。
山間夜露重，草葉上掛滿細碎水珠，鞋底踩過石階，溼氣便沿著裙角往上爬。
吳湘琳在石室裡熬了一夜，腿腳發軟，走得比他們都慢。
容遲曜走在最前面，紅衣下襬被晨霧打溼一點，他用靴尖踢開擋在路中的碎石，又回頭看了林纖星一眼。
見她還隔著幾步，容遲曜揚了揚眉：“小星星，你再慢些，太陽都要比你先下山了。”
林纖星提著裙襬跨過一塊石頭，抬頭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睏倦後的不耐：
“四哥腿長，走得快很了不起嗎？你要嫌慢，自己先回去。”
容遲曜聽完，腳下速度立刻緩了下來。
他把手裡的樹枝往前一撥，替她們掃開沾露的雜草，還故意把理由說得十分隨意：
“我不是等你，我是嫌這些草擋路，看著煩。”
林纖星瞧見他清出一段好走的路，什麼都沒拆穿。
四哥這個人就是這樣，做了照顧人的事，嘴上還非要說成順便。
大哥是話少得厲害，三哥是心思都藏在動作裡，四哥則偏愛把暖話說成氣人的話。
至於二哥，估計一件小事都能說得花團錦簇。
容冼秋走在林纖星外側，遇到臨近山坡的窄路便自然往外換一步，將她擋在更安全的位置。
吳湘琳跟在後面看了許久，眼神漸漸帶上幾分恍惚。
林纖星察覺她一直望著自己，便扶著旁邊的石壁回頭看她。
吳湘琳收回目光，臉上終於有了些活人的氣色。
她望著前面替人撥草的容遲曜，又看了看身邊沉默護著妹妹的容冼秋，輕聲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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