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已經恢復輕快:“所以證據得帶回上京,人也得平安帶回去。除此之外,你下午去街上把這些東西買齊。”
寧春低頭一看,紙上從蜂蜜核桃寫到蜜汁桃脯,又有桂花酥、松仁糖、軟雲糕,密密麻麻列了好幾行。
她抬起臉,神情複雜地問:“小姐,咱們不是在辦大事嗎?怎麼採購單比證據單還長?”
林纖星坐到妝臺前挑耳墜,認真算起家裡每個人的口味:
“辦大事也不能空著手回家。阿孃愛甜,阿爹牙口沒阿孃那麼好,要挑軟一些的糕。
大哥練武回來容易餓,二哥喝茶最愛配點心。府裡的嬤嬤丫鬟也得帶些。”
寧春順著單子往下看,發現三公子和四公子果然一個都沒寫。
她剛要問,門外已經伸進一隻修長的手,接著便露出容遲曜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晨起後他換了件絳紅色窄袖外袍,墨髮用玉扣高束,站在門邊十分顯眼。
容遲曜用手指敲了敲門框,眉梢揚著,不滿地問:
“阿孃阿爹有,大哥二哥有,連府裡下人都有,我和老三憑什麼空著?”
林纖星連眼神都沒躲,轉身拿起桌上的茶杯,語氣平靜地算舊賬:
“你昨夜嫌我腿短,催我走快些。這麼快就忘了?”
容遲曜往裡走了兩步,抬手指著自己,神色十分不服:
“我後來是不是把速度放慢了?山路上的草也是我撥開的,你怎麼還記前半句?”
林纖星把茶喝完,笑眯眯地放下杯子:“晚了,我記仇。”
容遲曜按著胸口,裝出受傷模樣,拖長聲音嘆氣:“妹妹長大了,開始區別對待哥哥,我這日子越來越難過。”
寧春站在旁邊憋笑,臉都快紅了。
容冼秋從迴廊經過,手裡拿著剛送來的密封藥包,聽見屋裡動靜便朝門內看了看。
他神色淡淡地掃過容遲曜,給出極短的評價:“活該。”
容遲曜轉身追出去,兩人的聲音很快從迴廊傳到院裡。
林纖星坐在窗邊聽著,心裡反而格外安定。
她昨夜看見的都是死人、舊案和被利用了二十多年的感情。
可一回到這裡,寧春在夢裡惦記雞腿,兩個哥哥為一袋特產都能爭起來,日子便重新有了熱氣。
她翻出準備寄回上京的信紙,寫了幾行,又停筆看向窗外。
她開始想阿孃抱著她叫“乖女”的樣子,想阿爹每晚總要多問一句被子夠不夠厚。
也想大哥再忙都要繞來她院子看一眼,甚至連二哥那張一開口就能把人繞暈的嘴都有些想念。
離家其實還沒多久,她已經在數回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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