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山莊裡已經徹底醒了。
廚房門口擺著一排竹篩，裡面鋪著準備做果脯的桃片。
林纖星從廊下經過時還順手捏了一片，被寧春追在後面提醒那是生的。
她咬了一口，酸得眉頭皺起來，又悄悄把剩下半片塞回寧春手裡。
吳湘琳被暫時安置在離老夫人院子較遠的一處偏院。
林纖星推門進去時，房裡的窗已經開啟，晨風吹動舊竹簾，桌上擺著一碗幾乎沒動的白粥。
吳湘琳昨夜還是頭髮凌亂、滿臉死氣。
今天卻把頭髮重新梳整齊了，身上也換了山莊準備的乾淨衣裳，只是眼下青黑明顯，整個人仍舊虛得厲害。
吳湘琳看見她進門，手掌下意識扶住桌沿，神情裡帶著幾分侷促。
她剛準備起身，林纖星便抬手示意她坐著，自己拉開對面的椅子，直截了當地問：
“昨夜把該說的都說完以後，你是不是想過尋死？”
吳湘琳握著碗沿的手輕輕顫了顫，臉上的神色像被人突然揭開。
她看了林纖星許久，聲音很低：“林姑娘怎麼會知道？”
林纖星把桌邊那碟沒動過的醬菜推過去一些，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猜的。你昨晚交代得太徹底，連自己做過什麼都沒替自己遮。
一個人若是還想著以後，總會下意識給自己留點東西。你什麼都不留，反倒像準備把話說完便結束。”
吳湘琳低下頭，嘴唇抿得發白。
她如今最放不下的只剩女兒，可顧振嶽騙了她這麼多年，小寶究竟在哪裡、生死如何，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即便活著，似乎也只會給孩子添一個殺人下毒的母親。
林纖星看出她在想什麼，手肘搭在桌邊，語氣比方才更嚴肅：
“你前半輩子已經替丈夫活、替女兒活，又替顧振嶽活了二十多年。後面這點日子，能不能先替自己想一次？”
吳湘琳眼圈漸漸發紅，喉嚨像堵住了一樣。
她看著桌上的粥，啞聲道：“可小寶若是知道我做過這些事，她還會認我嗎？”
林纖星把那碗白粥往她面前推了推，眉眼認真：
“你連她現在在哪裡都還不知道，先把命丟了，連見面的機會都沒了。
她認不認你，是她以後做的決定；你活不活，是你現在能做的決定。別替她提前把路封死。”
吳湘琳抬起眼，淚水終於落下來。
林纖星起身整理裙襬，語氣也放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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