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師淵把每個症狀都記在心裡，走過藥圃時稍微放慢腳步：
“說明神智在慢慢恢復，是個不錯的跡象。
不過毒積多年，經脈也受過損，恢復會有反覆，不能因為今日清醒便減藥。”
林纖星點點頭，又問起老人偶爾手抖的事。
褚師淵耐心講了中毒久後身體會出現的反應，最後見她眉心一直皺著，便給出最重要的一句：
“能治，只是需要時間。”
林纖星走到廊角便停了下來，轉身確認了一遍：“褚神醫，這可是你說的，我就當真了。
往後我們家事情多，你可不能哪天嫌麻煩，拎著藥箱跑了。”
褚師淵聽笑了，廊外風吹過樹梢，幾片葉子打著轉落到石階旁。
“我要是真覺得沒希望，昨日也不會留下。”
他將袖口整理妥當，又道：“病人既然交到我手裡，我能做的都會做。
至於能走到哪一步，還得看老太君自己。”
林纖星聽完，心裡踏實多了：“有你這句話就行。”
不遠處的樹枝上，容遲曜正坐著啃青果。
他今日沒穿外袍，身上只有一件窄袖紅衣，一條腿踩著粗壯的樹枝，另一條隨意垂下來。
滿樹都是青綠葉子，偏他一身紅坐在裡面，遠遠瞧著格外扎眼。
廊下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過去。
容遲曜咬著青果，本來還吃得挺自在，聽見林纖星和褚師淵笑了兩回，嘴裡的果子“咔嚓”一聲直接少了大半。
鍾聞站在樹下，他循聲望上去，見那顆青果都快被啃到果核了，忍不住問：
“公子，這果子是不是有點酸？”
容遲曜嚥下嘴裡的果肉，酸得舌根都有些發麻。
“甜得很。”他把剩下那點也咬了，“你饞的話，樹上多的是，自己摘。”
“屬下不饞。”
房裡，褚師淵鋪開針囊，銀針一根根擺在手邊。
林纖星守在床邊，把帕子浸進溫水，擰去多餘的水分，替周老夫人擦著手指和掌心。
窗外曬著幾床剛換下來的被褥，風從窗縫鑽進來，帶進一點暖烘烘的棉布味。
銀針施到一半，被面輕輕動了一下。
林纖星手裡的帕子停住，周老夫人的手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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