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病情一天比一天穩定。
第一日,她能在清醒時認出容遲曜;
第二日,她已經能斷斷續續說幾個完整的詞;
到了第三日早晨,林纖星端著藥進去時,老人靠在床頭看了她很久,渾濁許久的眼睛終於有了清楚的光。
窗外陽光正透過紗簾照進來,林纖星坐下後先試了試藥碗溫度,又舀起一勺吹涼。
她正準備喂,老夫人卻看著她的臉,嘴唇動了幾次,慢慢叫出了兩個字:“星星。”
林纖星手裡的藥勺差點碰到碗沿。
她連忙把藥放穩,身體往床邊湊近,眼睛亮得像盛了光。
她握住老人手背,帶著期待問:“外祖母,您剛才叫我什麼?能再叫一次嗎?”
老夫人看著她,臉上的皺紋一點點舒展開。
她抬手碰了碰林纖星的發頂,聲音仍舊虛,卻清楚許多:“星星。”
林纖星整個人都開心起來,她撲過去想抱,又怕碰到老人尚未恢復的身體。
最後只是輕輕環住肩膀,臉貼在老人臂彎邊,笑著說:“您終於真正記住我了,我回去一定要跟阿孃炫耀。”
容冼秋正端溫水進門,腳步在門檻邊停了片刻。
他看見妹妹趴在外祖母身邊笑,冷淡的眉眼也跟著柔下來。
容遲曜從後面進來時更直接,見外祖母終於能認人,便湊到床邊,半蹲著問:
“外祖母,您可不能光記妹妹。我站這麼大一個人在這裡,總得叫得出名字吧?”
老夫人認真看了他兩眼,抬手敲了敲他的額頭,語氣帶著恢復後的熟悉嫌棄:“淘氣鬼。”
林纖星笑得差點從床邊滑下去。
容遲曜摸著額頭,滿臉不可思議。
隔了這麼多年,外祖母記人可能還要慢慢來,記他小時候淘氣倒清清楚楚,這記性未免太會挑地方。
老人精神恢復後,院子裡的日子明顯熱鬧許多。
她嫌容冼秋總站著不說話,便讓他坐近些;
看容遲曜翹著腿靠在椅背,又會讓人坐端正。
可輪到林纖星,態度立刻換了一套。
午後廚房送來桂花糕,老夫人偷偷在碟子下壓了一塊,等林纖星迴來便朝她招手。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笑著說:“星星過來,外祖母給你留了一塊,趁遲曜沒看見趕緊吃。”
容遲曜就坐在窗邊,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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