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師淵母子離開後，翠漪山莊比前幾日安靜了些。
院裡少了藥箱開合的聲音，也少了王婆隔著半條廊子叫元元的動靜。
不過周老夫人已經能扶著人下床，這一點足夠讓所有人的心情都輕鬆起來。
每天午後陽光最暖的時候，林纖星都會陪老人到院裡曬太陽。
寧春負責搬軟墊和小桌，容冼秋把茶壺和溫水放到手邊。
容遲曜原本也被安排了差事，最後卻總能把自己變成最閒的那個。
他今天靠在竹椅上剝瓜子，剝一把便往林纖星碟子裡放幾顆，等她伸手去拿時，又挑走最大的一顆自己吃。
林纖星看見自己辛苦等來的瓜子仁又少一顆，立刻把碟子往懷裡抱。
她瞪著容遲曜，手指護在碟邊提醒：“這些明明是我剝的，你別總從我這裡拿。”
容遲曜看她把盤子護得跟寶貝似的，抬手又捏走一顆，神色從容地解釋：
“瓜子吃多容易上火，我這是替你分擔。”
林纖星把碟子藏得更遠，立刻反問：“既然上火，你怎麼還吃？”
容遲曜慢條斯理地磕開一粒，嘴角帶著一點笑：“我火氣本來就大，多一點也看不出來。”
老夫人坐在旁邊曬太陽，被兄妹兩人的鬥嘴逗得直樂。
她用柺杖輕輕敲了敲容遲曜鞋尖，責怪道：
“你都多大了，還搶妹妹一把瓜子，小時候那點出息半點沒長。”
容遲曜被外祖母訓了，終於把碟子推回林纖星面前。
他兩手攤開，嘴上仍要給自己找補：“誰搶了？我就是試試鹹淡。她既然這麼護著，我讓她便是。”
林纖星抱走整碟瓜子仁，神情得意極了。
她越來越發現，當妹妹最大的便利就是告狀，尤其外祖母在場時，四哥那張嘴再厲害也沒用。
等太陽往西斜了一些，寧春端來溫熱的藥。
老夫人已經習慣藥味，喝完後只含了一顆蜜餞壓苦。
林纖星把空碗遞給寧春，又替老人揉了揉肩，才提起回京的安排。
她看著老人恢復了些血色的臉，輕聲問：
“外祖母，阿孃在上京日日等訊息，我們是不是也該準備回去了？她見您能走路，肯定會高興得哭。”
老夫人握著手裡的柺杖，眼圈也跟著紅了。
她病這些年，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女兒什麼時候成婚、這些孩子如今長成什麼樣，她全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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