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前第三日，周老夫人的身子已經好了不少。
扶著身邊嬤嬤的胳膊，沿迴廊走上一圈也不至於喘得厲害。
午後日頭正好，林纖星陪著老人走了兩圈。
沒多久，容冼秋和容遲曜也被叫了過來。
三人都當是臨行在即，外祖母放心不下，想再叮囑幾句路上的事。
誰知人剛坐齊，周老夫人便吩咐屋裡的丫鬟婆子全退下。
房門合上後，屋裡一下安靜許多。
“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周老夫人靠坐在窗邊軟榻上，一隻手壓著柺杖，“當年我落水，不是意外。”
屋裡靜得厲害。
“您說什麼？”容遲曜手裡捏著一顆葡萄，汁水順著指尖淌下來。
林纖星坐得最近，把老人略顯乾枯的手握進掌心：“您慢慢說，我們都在這裡。”
老夫人反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背。
把顧振嶽從背後將她推入水中，還裝成救命恩人的經過一一說清。
“後來顧振嶽擔心我恢復記憶，安排人換掉文琴，長期用藥損我神智，才讓那場假恩情維持了這麼多年。”
容遲曜臉上的笑意完全褪去，手裡的葡萄被捏破，紫紅汁水順著手背往下淌。
他沒顧得上擦，只盯著桌面，眼底冷得厲害。
容冼秋比他更安靜，可他掌中的白瓷杯發出極輕的裂響，細細裂紋沿著杯壁爬開。
林纖星看見一個捏葡萄、一個捏杯子，心裡那點酸澀反倒被沖淡了些。
她趕緊抬手指了指兩個人，提前把危險想法堵住：
“我先說在前面，今晚誰都不許悄悄出門去殺顧振嶽。
這件事既然已經有證據，就得讓他在所有人面前把假恩情還回來。”
容遲曜抬起眼，拿帕子擦掉手上的葡萄汁，嘴角繃得很直。
他語氣平靜地辯解：“我從頭到尾都沒說要去。”
容冼秋把裂掉的茶杯放到一邊，也跟著開口：“我也沒提。”
林纖星看了看他們兩個的臉，認真給出判斷：
“你們嘴上沒提，臉上已經寫得夠清楚了。大哥不在邙州，否則今晚大概還得多防一個。”
周老夫人被她說得笑了出來，壓在屋裡的沉重氣氛終於散開一點。
老人把柺杖往身側一放，語氣卻依舊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