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查了顧家這麼久,竟然連這件事都不知道?”
林纖星把折到一半的圖紙重新攤開,神情很無辜:
“前世我在王府裡連院門都難出,誰會特意跟我講顧凌雲的婚事?我一直以為他沒成婚。”
容冼秋把自己查到的舊事簡短說清。
三年前,顧凌雲娶了王御史嫡女王氏。
後來王家獲罪,王氏雖然被留在顧府,卻幾乎再沒在外面露面。
外面一直傳她身體不好,定王妃近來甚至已經暗中看起下一門親事。
林纖星越聽,眼神越冷。
一個正妻病得恰到時候,一個通房又在外地突然有孕,顧凌雲想怎麼選幾乎不難猜。
她以前總覺得定王府金碧輝煌,是所有人眼裡的富貴窩,可真正住進去的人,原來連一覺都未必敢安心睡。
她伸手端起茶,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這件事更不能讓林如雪死。正妻還活著,顧凌雲就敢讓通房有孕,真鬧到朝堂上,顧家自己便夠解釋一陣。”
屋裡說到後面,外頭已經起了夜露。
寧春送進來一小碟熱過的糕點,林纖星拿了一塊,又把其餘推到兩個哥哥面前。
三個人邊吃邊把撤離路線重新過了一遍,連哪個院牆最矮、哪條巷子夜裡人最少都確認清楚。
林纖星並不打算臨場逞強,她知道自己的長處是看局、記人和抓線索,真要翻牆打架還是得交給哥哥。
能認清自己不會什麼,也是一種本事。
容遲曜看她眼裡重新有了算計,眉尾輕輕揚起:“你是不是又想到什麼?”
林纖星把簡圖折起來塞給容冼秋,臉上重新帶了笑:
“沒別的。我只是突然覺得這趟邙州來得太值,外祖母救回來了,顧家的舊賬也越查越多。”
說完,她低頭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短劍,又看向桌邊兩位哥哥。
前世定王府的富貴像一座封死的院子,誰得寵誰有飯吃,誰失了勢便會被踩進泥裡。
郡主府同樣有權有錢,卻完全不是一回事。
容遲曜捱了丹陽罰,廚房照樣會給他留晚飯;
容硯修半夜回府,湯永遠溫著;
她偶爾起晚,也沒人指著她罵規矩。
林纖星把燈芯撥亮一點,心裡終於想明白。
真正的富貴,從來不是一屋子的金銀,而是你能在家裡安安心心睡一夜,不用擔心第二天醒來時誰又變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