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顧振嶽剛開始還算鎮定。
他最近替南靖獻了玉恆,宮裡接連送過幾次賞賜,他自認即便家裡出了些閒話,皇帝也不會為了一個通房把定王府逼得太難看。
可南靖開口第一句便讓他心裡發冷。
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從滿殿大臣間落到顧振嶽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顧愛卿,朕聽說你長子在邙州有個通房,已經診出喜脈。這件事你知道嗎?”
顧振嶽心裡像被重重敲了一下,立刻出列跪下。
他俯首時還在飛快盤算,嘴上已經先否認:
“陛下明鑑,犬子一向知道規矩,絕不會做出寵妾滅妻之事。外面的傳聞多半是有人故意汙衊。”
襄國公站在另一側,聽見這句便冷冷開口。
他把查到的情況一一說清,最後請求傳林如雪和郎中上殿。
不多時,林如雪被內監帶進金鑾殿。
她從沒來過這種地方,踏進殿門便覺得兩條腿發軟。
四周全是朝中重臣,最上方坐著皇帝,曾經在她眼裡尊貴得不可攀的顧振嶽也跪在地上。
林如雪走到指定位置,雙手撐著地面行禮,聲音都有些發抖:“民女林如雪,叩見陛下。”
顧振嶽聽到名字抬起頭,看見真是她,眼神幾乎要把人穿透。
林如雪根本不敢看,只把頭壓得更低。
她第一次清楚感受到,自己以前拼命想擠進去的王府,一旦失去保護,竟然能這麼可怕。
襄國公把她有孕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顧振嶽立刻抓住月份太淺這一點,轉頭斥責:
“半月左右的身孕,普通郎中如何敢下定論?分明是這個女子攀咬顧家,想憑肚子求名分。”
劉郎中很快被傳進殿,宮裡的御醫也來了兩個。
林如雪把手腕搭在脈枕上,幾個人輪番診過,摸出來的確是滑脈。
其中一名御醫又問了她幾句近來的飲食和月事,眉頭皺了幾回,大概覺得月份有些對不上。
可幾人低聲商議過後,呈給南靖的說法還是一樣:“回陛下,確有滑脈。”
林如雪聽見這句話,胸口的氣總算順了些。
她側過臉去找顧振嶽,甚至在心裡想過,只要顧振嶽認下這個孩子,她在顧家便還有位置。
哪怕如今做不了什麼側妃、夫人,至少也沒人敢隨便處置她。
可顧振嶽壓根沒問她身體怎麼樣:“劉郎中何時診出的?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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