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翟要騙的，從來不是一個普通人。
南靖多疑，心狠，又坐在皇位上太久。
尋常謊話別說讓他相信，連說到第二句的機會都未必有。
所以明翟準備的不是玄學，是南靖藏得最深、最怕被人知道的秘密。
金鑾殿裡，幾百名道人還跪在地上。
宮門外行刑的人已經等著。
明翟從人群中走出來時，步子不快。
他走到最前方，拂塵搭在臂彎，青灰道袍在滿殿金色裡顯得格外素淨。
南靖俯視著他。
皇帝昨夜幾乎沒睡，眼底血絲清晰可見。
南靖盯著明翟，語氣裡帶著近乎迫切的壓迫：“你說能解？”
明翟跪下行禮，沒有先說夢，而是答非所問：“陛下心中尚有一樁無法挽回的憾事。”
“是。”
“陛下心中尚有不能忘懷之人。”
“……那又如何。”南靖沉聲道。
明翟聽得出來這聲音已不像剛才那般沉穩，反而是陰鷙中夾雜了一些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此人於十年前，丁酉年二月初八故去。”
南靖心中驚濤駭浪，這世上除了他自己再不會有人知道那人亡故的年月，“道長算得不錯。”
他面上仍是不動聲色，想要維持著帝王的威嚴。
但回憶卻翻騰不止，一寸寸撕扯著他的心，將他按死在黑沉的潮水中。
明翟旋即跪下連聲道：“貧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敢問道長，喜從何來？”南靖聲音微顫。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眼睛死死盯著殿下的年輕道人。
那一天發生過什麼，外人不該知道，甚至宮裡許多老人都不知道。
南靖沉默得越久，殿裡其他人就越害怕。
最後，皇帝身體微微前傾。
南靖聲音比剛才更輕，卻更加危險：“道長，此夢究竟是什麼意思？”
明翟心裡知道，賭對了，他面上卻仍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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