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容亦珩的書房出來，林纖星幾乎一路快走回清風苑。
寧春正指揮小丫鬟換燈芯，遠遠看見自家小姐回來，手裡的剪子還沒放下，人已經迎了過去。
林纖星跨進門檻便開始翻櫃子。
她先拉開妝臺下面的小屜，又蹲到床邊去摸一隻紫檀木箱，動作快得連袖口都捲了上去。
寧春趕緊把剪子交給旁邊丫鬟，跟進屋裡替她扶住快要滑下來的箱蓋。
她看著主子把幾隻小瓶一件件往外拿，圓臉上滿是疑惑：
“小姐這是找什麼？昨日新收的信物都在右邊櫃子裡。”
林纖星把一隻裝著香粉的瓷盒放回去，又去翻下一格。
她皺著眉想了想，手上沒停：“褚師淵留下的藥液。小白瓷瓶，瓶口繫著灰藍色細線。”
寧春聽見描述，立刻蹲下來伸手越過她，準確從左邊第二層抽出一隻窄長木盒。
她把盒蓋推開，裡面那隻白瓷瓶穩穩躺著，連灰藍色細線都沒亂。
林纖星接過瓷瓶，順手捏了捏寧春軟乎乎的臉頰，笑著問：
“我自己的東西都記不清，你怎麼比我還熟？”
寧春指了指滿屋櫃子：“小姐的東西都是奴婢收的。哪一盒簪子缺一支，奴婢都能找出來。”
林纖星手上又捏了兩下才鬆開，她讓寧春去把門窗關穩些，自己坐到臨窗小榻邊，把腕上的鏤空鈴鐺取下來。
這隻鈴鐺不大，銀色外殼刻著細密藤紋，裡面看著空，仔細聽時卻能察覺極輕的爬動聲。
褚師淵當初把它交給她時說過，母蠱養在鈴中，與他身邊的子蠱相應。
若真有急事，把特製藥液滴進去，對方那邊就會有動靜。
林纖星把白瓷瓶的塞子拔開。
瓶中藥液顏色很淡，聞著帶一點清苦草木氣。
她不敢多用，只傾了幾滴進去。
三滴下去，銀鈴輕輕顫動起來。
寧春屏住氣，雙手按在桌沿，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林纖星也停住動作，盯著鈴鐺數。
一下，兩下，三下。
整整七下之後，鈴聲停住。
寧春先沉不住氣，她趴到桌邊，眼巴巴看著那隻重新安靜的鈴鐺：“這算送出去了嗎？”
林纖星自己也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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