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靠近時，他竟本能地想避開。
不是嫌她近，恰恰是因為太近。
林纖星系好鈴鐺，抬頭時見他半天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三哥，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夠？”
容冼秋回過神，目光重新恢復平靜：“褚師淵若回上京，先告訴家裡，別自己跑出去接人。”
林纖星把手背到身後，故意歪頭看他：
“我哪有那麼愛亂跑？”
寧春正在收拾桌上的木盒，聞言默默抬頭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林纖星立刻轉過去：“寧春，你那是什麼表情？”
寧春馬上埋頭整理。
容冼秋唇邊也浮出一點極淺的笑。
下午，郡主府一家人重新聚到正廳，這一次林觀晏也在。
他原本還在書房抄一篇舊文，突然被丹陽親自叫過來，進門時甚至帶著一點不明所以。
丹陽讓人把門關上，又親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林纖星一見阿爹神情，就知道幾個哥哥果然還沒提前說。
等容亦珩把陰攝司、容硯修的寒毒和他們正在做的準備一件件講完，林觀晏很久都沒開口。
廳裡安靜下來。
丹陽並不催他，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指尖緩慢摩挲著。
像在告訴他，無論回答什麼都有人陪著。
林纖星也往阿爹身邊挪了挪，把自己的手搭到他另一邊。
她仰臉看林觀晏，語氣認真又坦白：
“阿爹，這事確實嚇人。你若覺得不能做，我們也可以繼續想別的辦法。
反正現在只是商量，不會有人逼你。”
林觀晏抬起眼，神情複雜極了。
林觀晏從小讀書，讀的是忠君、守禮、克己、修身。
若放在從前，有人坐在他面前談造反，他大約會先覺得荒唐，再覺得大逆不道。
可如今他見過顧家借權勢作惡，知道容硯修從小被當成一件可以控制的器物。
書上的君臣二字，突然不再是最簡單的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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