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悶得厲害，天都黑透了，地面還是暖的。
清風苑的窗子一直開著，可偶爾吹進來的那點風也不涼，反倒帶著一股潮熱。
林纖星在床上翻了兩回，越躺越清醒，最後乾脆坐起來。
“寧春。”
外間很快有人應了一聲：“小姐？”
“拿件薄披風，我們出去走走。”
寧春一聽便知道她又睡不著，拿了披風就跟上。
院裡沒點多少燈，兩人順著石路慢慢往水榭走。
竹林裡蟲鳴一陣接一陣。
偶爾還有不知道什麼小東西鑽過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纖星正低頭避開一塊積水，前面飄來幾句說話聲。
隔著花牆，聽不太清，她腳步一停。
寧春反應比她還快，剛才還踩得啪嗒啪嗒的鞋子立刻沒聲了。
她往前探了探頭，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林纖星看了她一眼：“你捂嘴做什麼？”
寧春壓著嗓子，小聲回：“奴婢怕自己一不小心出聲。”
話剛說完，前面又傳來一句，兩個人同時閉嘴。
林纖星側頭看她，差點被逗笑。
她還什麼都沒說，這丫頭已經自動進入偷聽模式。
主僕兩個沿著花樹後的陰影往前挪了幾步。
前面站著的人果然是容亦珩。
二哥今晚沒拿摺扇，月白色長衣在夜色裡顯得比平日更清冷。
臉上還是那副斯文溫潤的樣子，手上的動作卻完全和溫潤兩個字不沾邊。
明翟正被他三指扣著脖頸抵在廊柱邊。
明翟白日里還是一副笑嘻嘻、像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到了這會兒也沒見多少慌張。
他被掐著還敢抬眉，語氣裡甚至帶著點討饒似的玩笑：
“二公子手下留情，我這張臉明日還得出去騙人，脖子上若留一圈印子，容易壞我仙風道骨的名聲。”
林纖星站在樹後，眉梢都往上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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