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過一場小雨，院角幾株海棠還掛著水珠。
林纖星剛走過月洞門，就聽見亭子那邊傳來琴聲。
她一聽便知道，阿孃今日心情應該不錯。
林纖星順著聲音往前走，到了亭子附近，腳步放輕了些。
丹陽正坐在裡面，換了件淺青色春衫，外面罩著一層薄紗，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平日裡丹陽說話做事都乾脆，往那兒一站，旁人便不敢隨便糊弄。
可這會兒她低著頭撥琴，整個人少見地閒下來。
亭子另一邊，林觀晏正坐在桌前作畫。
他穿著一身素色長衫，袖口挽到腕上，低頭落筆時很認真。
偶爾停下來，還會抬頭朝丹陽那邊看一眼，看完再繼續往紙上添兩筆。
他寫文章時認真，作畫時也一樣，目光在紙面和丹陽之間來回，連林纖星摸到背後都未察覺。
“星星？你什麼時候進來的？”說話間，他已經把筆往硯臺邊放了放。
林纖星彎腰湊近畫紙：“剛來，正好看見阿爹揹著我們偷偷畫阿孃。”
不遠處，丹陽原本還搭在琴絃上的手也停了。
她抬眼看向父女倆，唇邊帶著笑：“他畫我還用揹著誰？”
林纖星轉過身，抱著亭柱認真打量母親：“那就是光明正大？”
林觀晏被母女倆一唱一和堵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伸手把畫紙往裡挪了挪，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
丹陽起身走到他身旁，低頭把畫細細看了一遍。
她向來不扭捏，看完便挽住林觀晏手臂，眼尾帶著明亮笑意：
“這幅留下，等墨幹了讓人裱起來，我要掛在寢殿。”
林觀晏抬手碰了碰鼻尖，聲音溫吞：“昭華若喜歡，改日我再畫一幅。”
林纖星站在旁邊看得心裡發甜。
以前她覺得夫妻之間能不吵架、能把日子過下去就算難得。
進郡主府以後才知道，原來兩個人真心喜歡彼此，連坐在一個亭子裡各做各的事，都能讓旁人覺得這院子比別處暖些。
她目光落在阿爹泛紅的耳朵上，腦子卻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
長廊月色，容遲曜握著她手腕，非讓她換個稱呼。
她最後叫了一聲“阿曜”。
僅僅兩個字，現在回想起來，耳根竟又開始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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