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纖星和容遲曜回府時，天色已經擦黑。
郡主府門前的燈籠剛點起來，府裡下人正忙著關側門、收晾了一日的墊席。
院子裡樹影被燈火拉得很長，走進正廳時，一家人已經差不多到齊。
南淵的人比他們快一步。
桌上放著一張折得極小的紙，丹陽看完後沒有遞給別人。
指尖一鬆，紙角落進燈焰裡，很快捲成灰。
丹陽看著火苗熄下去，眉梢挑了挑：“南淵辦事倒利索，玉恆已經點頭。”
林纖星剛坐下，聽見這句便鬆了口氣。
林觀晏卻明顯還不習慣。
他以前讀的是聖賢書，最常討論的是經義文章。
如今一家人晚飯前坐在一張桌上，說的卻是皇帝、男寵、暗線和千幻散。
他沉默片刻，還是伸手把丹陽面前的茶盞換成溫的，又把林纖星椅邊的披風往裡收了收。
林觀晏看了一圈家人，語氣溫和卻認真：
“事情既然已經安排下去，飯桌上便先放一放。大家一天都在外面跑，吃完再談。”
丹陽向來最吃他這一套，立刻把剛要繼續的話收回去，側過臉笑：“聽夫君的。”
四個兒子的目光同時在父母之間轉了一圈。
林觀晏自己先不自在，耳根微紅，抬手端起茶盞遮了遮。
林纖星看得想笑，又怕阿爹更窘，只能把注意力轉向大哥。
容硯修今日來得比往常晚。
男人一身玄色窄袖常服，肩背依舊挺直，臉色卻比前幾日更蒼白。
眼下帶著淺淡青色，唇上也少了血色。
若是旁人看，或許仍會被他身上的冷意壓得不敢靠近，可林纖星一眼就看出他狀態不對。
她把筷子放下，身體朝大哥那邊傾了些。
林纖星盯著容硯修的臉，語氣裡帶著擔憂：
“大哥，褚師淵已經在路上了。三日前來信，說會盡快趕到上京。”
容硯修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我知道。”
林纖星沒有被這三個字糊弄過去，繼續追問：“你今天身體怎麼樣？”
容硯修拿杯子的動作停了片刻，淡淡答道：“還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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