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臺被侍衛拆開時，大殿裡的樂聲早已停了。
方才還輕盈翻飛的水袖散落在地，舞者跪成一片，連頭都不敢抬。
殿外夜風從敞開的宮門灌進來，吹得兩側宮燈火苗輕晃，滿殿華服珠翠都像被這陣風壓得失了顏色。
氣氛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死亡一般的沉寂。
林纖星坐在席間，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口棺材。
黑漆棺身藏在黃金臺內部，周圍還沾著未乾的暗色痕跡。
她下意識想再看清些，眼前卻多出一隻手。
容遲曜抬臂擋在她面前，掌心離她鼻尖不過幾寸。
容遲曜偏過臉看她，眉間少了平日笑意：“別往裡看。”
林纖星被遮得嚴嚴實實，只能從他手腕旁邊看見一點金色臺角。
再往裡，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抬手輕輕推了推：“裡面到底是什麼？”
容遲曜沒有讓開，目光掃過棺材方向，聲音平穩：“不是什麼值得記住的東西。”
林纖星本來還想從指縫裡偷看，剛探到一點，就看見刺目的血色。
她立刻把目光收回來，這次不需要別人勸。
那麼多的血，裡面的人肯定活不成了。
大殿中央已經徹底亂起來。
侍衛開啟棺蓋，玉恆就躺在裡面。
衣袍被血染透，露在外面的手腕慘白，方才還在席間等著看他獻舞的宮人全變了臉色。
剛才還活生生在眾人面前的人，現在竟然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就算在場的官員們經常上書讓皇上不要太過寵幸玉恆，可他們也從沒想過讓玉恆以這麼慘烈的方式死去。
南靖最先發作，他從御階上快步下來，甚至顧不上帝王儀態。
等真正看清棺中人的模樣，腳步卻停在離棺材幾步遠的地方。
林纖星隔著人群看他。
南靖臉上的怒意極重，眼底卻有一瞬間的空白。
像是棺中躺著的根本不是玉恆，而是另一個早就死去的人。
千幻散用了一個月。
他究竟在夢裡看見了誰，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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