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溫已經一把年紀，又當著滿朝文武差點撞柱。
真讓他死在今天這場宮宴上，外頭傳出去終究難聽。
皇帝沉默許久，終於抬手。
南靖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聲音冷淡：“罷官。回鄉養老，往後不必再進京。”
劉溫像沒聽懂，他跪在地上半晌，才緩慢抬手摘下頭頂烏紗帽。
老人先朝南靖叩首，又轉向容硯修和容亦珩，額頭重重落在地面。
林纖星看著這一幕，心裡越發確定。
劉溫做了五十八年官，門生故舊遍朝野。
這樣一個人，喪子之後又親眼見過南靖如今的樣子，留著遠比死了有用。
她悄悄往容遲曜那邊靠了一點。
林纖星用袖口遮住兩人之間的動作，輕聲問：“二哥是不是早算到陛下多半不會殺他？”
容遲曜看了容亦珩一眼，唇邊帶著一點了然。
容遲曜手指敲了敲案邊：“老二連府裡每個月進多少銀子、誰最近跟誰走得近都能記住，一個劉溫他當然會算。”
林纖星還是覺得誇張，側目看他：“你又把二哥說得像神仙。”
容遲曜轉頭看她，補得一本正經：
“至少比你記性強，你昨晚在書房坐了半個時辰，出門還忘了把自己的披風帶走。”
林纖星當場無話可說，這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宮宴終於散場時，已經很晚。
一家人從宮門出來，郡主府的馬車早已等在外面。
車內鋪著軟墊，燈罩裡的火光晃晃悠悠，把每個人臉上的疲色照得更明顯。
林纖星剛坐穩，丹陽便把女兒往懷裡攬了一下。
丹陽抬手摸了摸她後腦，眼裡帶著擔心：“剛才棺材和劉溫撞柱，嚇到了？”
林纖星靠在母親肩上，誠實點頭：“有一點。”
林觀晏坐在對面，立刻探身過來摸她額頭。
林觀晏確認女兒沒發熱，仍舊不放心：“回府後早點歇著，今夜別再看那些案卷。”
容硯修在旁邊淡淡開口：“她沒事，受點驚不至於病。”
容亦珩轉頭看大哥，笑意淺淺：“大哥自己咳血都說沒事，判斷標準不太可信。”
容硯修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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