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翟這一日在郡主府留到了傍晚。
方才提起翟家滅門時，他一句玩笑都沒有。
平日裡總愛笑的人安靜下來，反倒讓人更不習慣。
林纖星看了他一會兒，也沒勸，把手邊那碟栗粉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一塊？”
明翟低頭看了眼，還真伸手拿了一塊。
糕點入口有些甜，他慢慢嚼完半塊，繃著的肩膀才鬆下來一點。
“還是你們郡主府會養人。”明翟終於又開口，語氣也有了點平時的樣子，“玄極觀那幫小道士，天天勸我辟穀。”
“我夜裡偷偷烤只雞，第二天他們恨不得把雞骨頭都撿起來記進功課簿。”
他說著，又咬了一口栗粉糕：“搞得跟我吃的不是雞，是他們祖師爺供桌上的東西一樣。”
林纖星聽到這裡，總算笑了。
還能拿這種事逗自己，至少說明人緩過來一點了。
她把茶盞放回桌上，順著方才斷掉的話往下問：
“你前面說，最初的蠱人方子並非出自翟家。
既然不是翟家的東西，那是誰留下來的？”
明翟垂眼看著手中剩下的半塊糕，像是在斟酌這件事該從哪一處說起。
片刻後，他把糕放回碟中，從隨身的舊布袋裡取出一張紙。
紙邊磨得發毛，顯然被人開啟又收起過許多回。
明翟把紙壓平，推到桌中央，正中間僅有兩個字：“聶珹。”
林纖星先看名字，又抬眼看明翟。
這個“珹”字不常見，筆畫落在陳舊紙面上，竟讓人平白生出幾分年代久遠的陌生感。
容亦珩坐在她另一邊，伸手將紙接過去。
他用扇柄壓住捲起的紙角，來回看過兩遍，才把視線移向明翟：
“蠱人方子，就是這個人留下的？”
明翟把兩手撐在膝上，點了點頭。
他方才玩笑時的輕快已經收乾淨，面上重新顯出鄭重。
“我查翟家滅門的時候，在一份舊賬冊上見過這個名字。
那本賬原本記的是進出長餘的人，火燒掉大半，我翻了很久，才找出一段還能辨認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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