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陰攝司的人被安置在郡主府後院一間空屋裡。
窗戶全部釘死,門外守著兩層暗衛。
夜風吹過院裡的竹林,葉片彼此摩擦出細碎聲響,屋裡卻安靜得讓人發冷。
林纖星進去時,褚師淵已經把桌上擺滿了東西。
銀針、藥粉、乾淨的白布,還有幾隻盛著血的小瓷碗。
黑衣人被鎖在木椅上,肩膀和手臂都有傷。
最深的一處幾乎見骨,他卻沒有任何痛苦表情,眼睛直直望著前方,像壓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傷成什麼樣。
林纖星站在門邊看了片刻,後背莫名發涼。
這完全不像一個活人該有的表現,就算再怎麼不怕疼,也不應該是這種反應。
容遲曜從她身後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他沒有像平日那樣開玩笑,只站到她靠外的一側,身體不動聲色地擋住黑衣人正對她的視線。
褚師淵正用銀針刺入那人的指尖。針入皮肉,黑衣人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褚師淵又換了幾個位置,最後把銀針放下。
他用帕子擦著手指,低聲解釋:
“不是裝的。他對疼痛的反應已經極弱,身體裡的藥性卻很重,筋骨和肌肉被強行維持在一種超出常人的狀態。”
林纖星走近一點,視線落到那人手臂上鼓起的青筋:“所以他們才會受了傷也不停?”
褚師淵拿起一隻瓷碗輕輕晃了晃,裡面的血比常人的顏色更深。
他看著血液掛在碗壁上的痕跡,神色越來越凝重:
“不只如此。他們的氣血像被什麼東西吊著,明明身體已經透支,卻還能繼續動。
這樣的人不是不累,是身體不允許他停。”
容硯修站在窗邊,聽到這裡才開口。
他握著腰間刀柄,像是回憶起許多年前陰攝司那些昏暗的地牢,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
“陰攝司裡大部分人都這樣。他們不說話,不問緣由,只聽令牌和哨音。
有人胸口中箭還能追出幾里,有人手指被斬斷,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林纖星轉過頭,她很少聽大哥主動說那些年的事。
容硯修看見她眼裡的擔心,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輕輕拉了一步,繼續道:
“我與他們不同。南靖把我送進去時,我仍有自己的意識,所以才需要寒毒控制。”
這句話落下,屋裡幾個人都沒有立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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