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夫人，外頭幾家鋪子今日又派人來了，說月底之前，舊賬務必要清。”
陸氏一把將賬單拿過去，翻到最後，她手上的動作停了。
去年冬天做的兩套衣裳，竟還欠著八百兩。
陸氏盯了好一會兒，氣得把賬單拍在桌上：
“從前爭著往府裡送東西，恨不得我們多拿幾匹。如今才欠了多久，一個個便追到家門口來了！”
顧振嶽拿起那張賬單，先看本金，又看後面添上的利錢。
看完之後，他只問了一句：“你現在拿得出八百兩嗎？”
陸氏頓時不說話了。
屋裡安靜片刻，她才咬牙道：“實在不行，就先賣幾件東西。”
顧振嶽抬頭：“賣什麼？”
陸氏下意識看向他腰間那塊玉佩，那意思很明顯。
顧振嶽也看見了，連忙捂住：“這是我父親留下的。”
陸氏看他這小氣樣子，恨不得抽死當年那個非嫁給他的自己：“我的首飾難道不是孃家帶來的？”
一句話沒說攏，兩個人剛停下沒多久的火氣又燒了起來。
這一晚，炭到底沒買成。
兩個人反倒為了先賣誰的東西，又吵了一個多時辰。
直到外頭小廝匆匆進來，說顧承鈞到了，屋裡的聲音才一下停住。
顧承鈞進門時還穿著官袍，身後跟著個提藥箱的隨從。
他叫人把帶來的銀炭搬去後院，又把兩盒藥材交給管家。
陸氏原本還憋著一肚子火，一見到這個如今還能在南靖跟前說得上話的兒子，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她快步過去拉住顧承鈞：“承鈞，你看看家裡都成什麼樣了。”
說著，她又指向桌上的蘿蔔湯和雜麵饅頭。
“你父親如今被人呼來喝去，我想添兩車炭，賬房都敢跟我說沒銀子。
再這麼過下去，這日子還有什麼意思？”
顧振嶽臉色也不好看，到了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什麼當父親的臉面了，直接問道：
“你這幾日進宮，陛下有沒有提起我？”
顧承鈞給自己倒了杯茶：“父親的事，陛下心裡還記著。”
顧振嶽身體往前傾了些：“那爵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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