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纖星把昨晚的事說完：“三哥，我不是想逼顧夢雲認娘。
她願不願意認，是她自己的事。我只是覺得，這面得讓她們見。”
容冼秋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先看了妹妹片刻，才伸手替她把滑到袖口外的腕繩壓回去：
“你想得沒錯。
吳湘琳該為自己做過的事償命，顧夢雲也有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的權利，這兩件事不衝突。”
林纖星聽完，胸口那點說不清的遲疑散去不少。
她靠回軟墊，看著馬車外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
上京城的百姓們照舊在過自己的日子。
可對吳湘琳而言，日子已經數得出盡頭了。
顧夢雲被安置在城西一座兩進的小宅裡。
江家退婚後，她又被揭開身世，原定王府也倒了，如今身邊只留兩個照顧起居的婆子。
林纖星進院時，恰好看見她站在廊下剪一盆已經枯掉大半的蘭草。
昔日的顧大小姐瘦了許多，原先總愛用金簪珠釵壓滿髮髻，如今頭上僅插著一支素銀簪。
眉眼間少了從前那種被嬌養出來的驕橫，更多是長久睡不好留下的蒼白和疲憊。
顧夢雲聽見院門響，手裡的小銀剪停在枯葉上。
她轉過臉看見林纖星和容冼秋，神情立刻戒備起來：“你們來做什麼？”
林纖星走到廊下，沒有繞彎子，把定王狸貓換太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一遍。
她望著顧夢雲開口：“吳湘琳後日問斬，她想見你。”
銀剪從顧夢雲指間滑下，落在石階上發出一聲脆響。
顧夢雲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她盯著林纖星，嘴唇動了幾次，像是想笑，又像是想把這句話當成一個荒唐笑話。
過了片刻，她彎腰把銀剪撿起來，手指卻怎麼也握不穩。
顧夢雲把剪子重重放到花架上，胸口起伏得厲害：“我不去。”
林纖星沒有逼近，她仍舊站在兩步之外，給對方留著足夠的距離：
“你可以不去，我今日來，是把這件事告訴你。”
顧夢雲猛地抬起臉，眼眶已經發紅，語氣裡全是被戳中舊傷後的尖銳：
“告訴我做什麼？讓我去看一個殺過人、害過周老夫人的死囚，然後告訴自己她才是我娘？
林纖星，你是不是覺得這件事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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