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柔進綺華宮的時候，內務府的人還在往裡抬東西。
一箱南珠，一匣翡翠，兩座新換的金絲楠木屏風。
連窗邊原先用舊的青銅香爐都被撤了下來，換成了掐絲琺琅的新樣式。
綺華宮從一大早就沒安靜過。
宮女和內侍來來回回跑，手裡不是抱著新送來的擺件，就是端著剛換下去的舊東西。
風從廊下穿過去，吹得衣袖亂晃，幾個人腳下卻連停都不敢停。
這裡空了很多年，前夜接到口諭後才連夜收拾。
隔遠了看，朱牆黃瓦依舊氣派。
可真走到近處，舊痕還是遮不乾淨。
許知柔顧不上看這些，軟轎剛落地，就扶著宮女的手下來了。
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新做的紫綢衣裙，頭上插著兩支剛得的金釵，走路時腰背挺得筆直。
林如雪已經在正殿裡等著，貴妃朝服還沒趕製出來，她身上仍是昨夜那件石榴紅宮裙。
頭髮重新梳過，挽成高髻，額前又添了一點花鈿。
許知柔一進門，腳下便快了起來：“雪兒！”
她幾步走過去，一把握住女兒的手腕，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高興。
“娘聽見口諭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貴妃啊，陛下一開口就封你做了貴妃！”
林如雪本來還端坐著，見母親這樣，臉上的架子也鬆了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東珠：“娘以前總說我命裡有富貴，現在看來，還是你最懂我。”
“我早就知道，咱們母女本來就不該過窮日子。”許知柔連連點頭，隨後又往殿裡掃了一圈，心裡越發舒坦。
她壓低聲音笑道：“定王府算什麼，王妃又算什麼？如今你進了宮，往後誰還敢壓你？”
林如雪最愛聽的就是這句話，她重新坐回榻邊，嗤了一聲：
“林纖星不是一直覺得自己贏了嗎？現在呢？她還能拿什麼跟我比！”
提起林纖星，許知柔臉上的笑也淡了。
她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當初做錯了什麼，在她看來，女兒幫母親本就是應該的。
偏偏林纖星靠著丹陽翻了身，讓她和林如雪一次次丟臉，許知柔只覺得這個女兒越來越不孝。
她往林如雪身邊坐近了些：“她現在不過是仗著郡主府給她撐腰。”
“等你在宮裡站穩了，第一個就該治治她。也叫她知道，什麼叫長幼尊卑。”
林如雪抬起眼：“這個不用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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