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老將把木匣往她面前推了推，神態反而平靜下來：
“郡主二十多年沒來找我們，今日既然來了，就說明已經沒別的路。”
丹陽沒否認。
回程時，天色已近黃昏。
容冼秋坐在馬車裡，一路都在看窗外。
經過永安門附近時，他掀開車簾一角，正好能看見皇城最高處的琉璃屋脊。
夕陽照在金瓦上，遠遠看仍舊輝煌得耀眼。
近處卻有一隊工匠正在搭架修補宮牆，架子底下堆著顏色不一的新舊磚石。
再往旁邊，幾個負責灑掃的小內侍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推著缺了一邊輪子的木車。
容冼秋放下簾子，語氣平靜：“外面還看不出來。”
丹陽靠在車壁上，眼底有一絲冷意：“王朝倒之前，往往都看不出來。”
母子回到郡主府時，林纖星正在前廳等。
她今天沒去清風苑，抱著一卷書坐在林觀晏旁邊，看似在讀，實際半個時辰沒翻頁。
容遲曜坐在她對面，手裡捏著一枚棋子，已經看她走神看了許久
。門外傳來腳步，林纖星立刻把書合上。
丹陽剛跨進門，她便迎過去，視線先從母親身上掃到容冼秋身上，確認兩人都平安才開口：
“阿孃，三哥，談成了嗎？”
丹陽把披風交給嬤嬤，走到女兒面前捏了捏她的臉，神態終於恢復在家時的柔軟：
“你二哥沒告訴你，問得這麼直接容易嚇人？”
林纖星抱住她手臂，眼睛亮得厲害：“屋裡又沒外人。”
容冼秋走到桌邊，把裝著舊軍牌的木匣放下。
木蓋掀開的一刻，一排磨舊的銅牌安靜躺在裡面。
容亦珩從屏風後走出來，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一下，臉上的笑收斂不少：“全答應了？”
容冼秋抬手撥開最上面的兩塊牌子，語氣簡潔：“一共七個，六個直接應下，一個最後也留了牌。”
林纖星看著那些舊軍牌，心臟跳得快起來。
林觀晏坐在旁邊，神色複雜地看了很久。
他從前讀聖賢書，最熟的是忠君守禮。
如今桌上擺著的每一塊牌子都足夠讓全家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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