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輿停在綺華宮外時，林纖星扶著容遲曜的手穩穩落地。
兩個人沒有在宮門前多作停留，徑直走了過去。
連日秋雨把朱牆洗得發亮，遠處金瓦仍舊耀眼。
可走近以後，牆腳剝落的漆皮和石縫裡的青苔便遮不住了。
一隊小內侍正抬著漏雨換下來的舊木樑經過，木頭邊緣已經腐黑，外面卻匆匆裹了一層明黃綢布。
林纖星看見那層綢布被風吹開一角，腳步略微停了停。
容遲曜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綺華宮門前已經擺滿了秋菊，紅黃紫白擠在一處，遠遠看去熱鬧得很。
貼身宮女青禾從殿裡迎出來，身上穿著新制的淺碧宮裝。
宮女臉上掛著挑不出錯的笑，眼神卻先在林纖星的斗篷和髮簪上轉了一圈。
青禾在臺階下屈膝行禮，神態恭謹地說道：
“娘娘還在梳妝，請縣主和容四公子先在聽秋廊稍候片刻。”
天啟朝民風開放，並沒有什麼外男不許入後宮之禮。
因此青禾見了容遲曜，雖然有些訝異，但還是很快收斂了情緒。
林纖星抬眼看了看沒有遮擋的長廊，唇邊帶著一點淺笑，語氣平和地問道：
“這裡既沒有座，也沒有熱茶，你們娘娘是想讓客人賞菊，還是想讓客人替她看門？”
青禾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睫，語氣更軟地解釋道：
“宮人正在收拾水榭，娘娘也是怕縣主進去以後聞見脂粉氣不舒服。”
容遲曜從侍衛手中接過一隻摺疊小凳，神態從容地放到避風的廊柱旁，漫不經心地說道：
“無妨，我們自帶了座，也自帶了茶，你們娘娘慢慢梳。”
林纖星看見侍衛又從食盒裡取出熱茶和栗子糕，忍不住抬眼瞧了容遲曜一下，眼底浮出壓不住的笑意。
容遲曜把自己的披風墊到小凳上，垂眸示意她坐下，低聲說道：
“阿孃早猜到她會用這種不疼不癢的法子折騰人，連凳子都讓人備好了。”
林纖星抱著暖爐坐穩，捧起熱茶聞了聞，故意朝仍站在旁邊的青禾笑道：
“你們若還沒用早膳，可以回去吃一點，我們這裡不需要人伺候。”
青禾看著兩人坐在廊下喝茶吃糕，預想中的侷促和難堪半點沒有出現，只能勉強維持著笑退回殿內。
這一等足足等了兩刻鐘，林纖星帶來的栗子糕吃掉大半，綺華宮的殿門才終於重新開啟。
林如雪扶著宮女的手緩步出來，頭戴赤金銜珠鳳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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