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鈞身體僵了一下：“可他明明不發狂了，神志也恢復了，不是嗎？”
“蠱性已經散了，他的力氣會回到普通人的程度。”
“第二瓶對他也未必還有用，顧大人要的是能聽命的成品，他現在已經廢了。”
顧承鈞真正在意的，是這個人以後還能不能拿來用。
褚師淵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當著他的面救人。
顧承鈞起身問道：“還能活多久？”
褚師淵扣好藥箱：“運氣好，三五日，運氣差，今晚就歸西。”
這句話當然是騙他的，陳石的脈很虛，卻沒有要死的跡象。
後面用心調養，活下來的機會不小。
顧承鈞聽到“成品已廢”，便失了繼續耗在這裡的興致，轉身吩咐守衛：
“記失敗，人若斷氣，照舊送去焚場。”
話交代完，腳步聲很快出了倉房，外面的門也響了一聲。
褚師淵聽著人走遠，回身去管地上的陳石。
陳石眼睛半睜，嘴唇動了幾下：“水……”
褚師淵端來旁邊的溫水，託著碗沿餵了兩口。
水嚥下去，陳石緩了好幾口氣：“我……渾身都疼。”
褚師淵把水碗放到牆邊：“疼幾天吧，總比往後連疼都不知道強。”
陳石聽得有些糊塗，還是閉上眼應了一下：“多謝你，公子。”
褚師淵回頭粲然一笑，眼眸微動，“真想謝我，就幫我個忙。”
當天傍晚，死亡冊上多出一個名字：“陳石，疫亡。”
葉尋微拿到冊子，手指在那一行停了片刻。
蓋印前，葉尋微挑出另一頁數字上的錯處。
管冊子的師爺被叫過來，兩個人圍著那幾個數核了大半天。
天黑後，運屍的木車從舊軍倉後門出了門。
車上蓋著三張草蓆，陳石藏在最裡面。
葉尋微沒有去送人，那一整晚，他都待在驛館陪顧承鈞核下一批試藥名單。
越到這個時候，他越得讓自己出現在所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真正負責換人的是失惑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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