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葉尋微也接到了一封密信，夾在幾份公文中間。
封口處壓著一枚不起眼的私印，是宮裡慣用的記號。
葉尋微把印記和信封模樣記牢，將東西送進書房。
屋裡悶得發熱，火炭偶爾噼啪一聲。
顧承鈞拆開信後，屋裡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響起紙張揉皺的聲音，那封信被顧承鈞丟進了火盆。
葉尋微只來的看見未被燒盡的一角：“十名，回京。”
顧承鈞拿火鉗撥開炭塊，將那截紙角壓進火中：“葉先生，城南那批人的死亡冊準備得怎麼樣？”
葉尋微把旁邊的冊子翻到登記那一頁：“都照知府送來的名單記好了，只差蓋印。”
顧承鈞起身去了窗邊，外面恰好有人提燈經過，暖黃的光隔著窗紙晃過去，又很快消失。
“先別蓋，等兩日後再定。”
葉尋微眉間露出疑惑，拱手過後就垂下了眼，顧承鈞不說，他就不問。
顧承鈞離開書房以後，火盆裡只剩一層發黑的紙灰。
葉尋微把方才那幾個詞重新串起來：“十名，回京，兩日。”
南靖已經等不下去了，兩日之後，顧承鈞會從三十二個人裡挑出能用的成品。
剩下的人，還是會變成死亡冊上早就寫好的“疫亡”。
葉尋微合上冊子，手指壓著封皮，骨節都泛出白色，時間不多了。
當晚，褚師淵那邊也卡在最後一步。
他藉著燈火核陳石的脈案，門外傳來一串急促腳步，一個守衛連門都顧不上敲，直接闖了進來。
“褚先生，快去看看！”
褚師淵從椅子上起身，“發生什麼事了？”
守衛喘得厲害，說話得斷斷續續：“陳石不行了，剛用了第二瓶裡的東西，人就開始抽搐。”
褚師淵抓起針囊往外走，最後需要驗證的那一步，正好送到了眼前。
陳石那間倉房已經亂成一團。
一根鐵鏈被扯斷，斷口拖在地上，隨著掙扎來回撞擊。
兩個守衛壓著陳石肩膀，另一個抱住他的腿。
陳石全身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牙齒咬得咯咯響，頸側青筋鼓起，胸口起伏也快得嚇人。
顧承鈞守在門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生怕陳石下一秒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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