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鈞這次出京，明面上帶了三名太醫、二十名護衛和十幾車藥材。
可陰攝司那邊，昨夜悄悄調走了六個人。
六個人不多，可對一群刀砍在身上都未必知道疼的蠱人來說，已經足夠讓人警惕。
林纖星吃完飯又去了一趟寶月樓。
這次她沒坐太久，把藥單、倒印和土地廟的暗號都告訴了葉尋微。
葉尋微聽得很認真，把那半枚銅錢收進貼身荷包裡。
他送林纖星到雅間門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短短一瞬，又很快移開，低聲說了一句：
“姑娘放心。”
林纖星沒察覺他的異樣，抬手衝他晃了晃：“你也小心。”
兩人各自離開。
同一時辰，顧承鈞也沒有閒著。
他坐在正廳裡，桌上擺著兩隻巴掌大的黑瓷瓶。
瓶身沒有任何花紋，只在封口壓了一道暗紅色的蠟。
屋裡沒人敢靠得太近。
顧承鈞拿起其中一隻，放在掌心慢慢轉了一圈。
南靖讓他去嵐州，不是為了當救苦救難的欽差。
疫病死多少人，什麼時候能壓下去，皇帝其實並不太在意。
真正重要的是，嵐州現在有足夠多的病人。
發熱、虛弱、瀕死，無人追究，再適合試東西不過。
顧承鈞看著瓶口那圈蠟，唇邊慢慢浮出一點笑。
可光顧著做實驗也不行，他現在畢竟還頂著欽差的名頭。
真讓嵐州死得滿城都是人，等他回京，哪怕把事情說得再漂亮，南靖也只會覺得他無能。
顧承鈞把瓷瓶放回桌上，靠進椅背裡，抬手按了按眉心。
屋裡一時安靜。
他偏頭時，正好看見牆邊那架翡翠屏風。
水綠色的翡翠磨得很薄，外頭日光透進來，整面屏風都泛著清亮的光。
顧承鈞多看了兩眼，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林纖星。
大概是顏色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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