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今天比平時熱鬧得多。
褚師淵在上京待了這麼久，名聲早就傳出去了。
聽說他上午會在這裡坐診，還不收診金，天剛矇矇亮，門口就已經排起了人。
顧承鈞進去的時候，堂裡的長凳全坐滿了，還有幾個人沒位置，只能靠牆站著等。
診桌前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手裡一直攥著塊洗得發舊的帕子。
褚師淵正替她把脈，另一隻手還壓著寫到一半的脈案。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手，又問了幾句平日吃飯和睡覺的情況，這才道：
“不是心口的毛病，是胃裡寒氣重。”
“以後早上先吃點熱的，別空著肚子喝涼水。還有你現在吃的腿疼藥，也先停兩天，我給你換一副。”
老婆婆聽得直點頭，可等褚師淵把藥方寫完，她又盯著那張紙，小聲問了一句：
“神醫，我家裡那藥還剩半包呢，就這麼扔了，是不是太糟蹋了？”
褚師淵抬頭看她：“藥都不對症了，還留著做什麼？”
老婆婆一臉捨不得。
他只好又補了一句：“實在捨不得，就拿回去放箱子裡，別再往肚子裡吃。”
“幾文錢省下來，回頭再把自己吃病了，花的可不止這些。”
老婆婆被他說得有點臊，又忍不住笑：“行行行，我聽你的，這次真不吃了。”
旁邊夥計接過藥方去抓藥。
顧承鈞就站在不遠處看著，掌櫃早認出了他，急得幾次想上前清人，讓出位置。
顧承鈞卻抬了下手：“忙你們的。”
他沒讓人驚動褚師淵，只站在一旁繼續看。
等老婆婆走了，他才往前走兩步。
褚師淵其實早看見了他，可他只是把下一位病人的腕枕擺好，連起身行禮的意思都沒有。
顧承鈞也不惱，抬手示意後面的人先等，自己在桌邊站定，語氣很客氣：
“褚神醫果然名不虛傳。”
褚師淵替下一名病人看過舌苔，頭也沒抬：“顧大人若沒病，就往旁邊站一點，有些擋光。”
周圍幾個等診的人一下安靜了，顧承鈞身後的隨從臉都綠了。
顧承鈞卻笑了一聲，真的往旁邊讓了半步：“聽說神醫這些日子日日出來義診，真是辛苦。”
褚師淵把銀針收回盒裡，神情平淡：“不辛苦，病人比說廢話的人好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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