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師淵盯著這幾張紙看了一會兒，抽出一張空紙。
依次寫下幾味藥，他把白日真正缺的藥都列了進去。
寫到最後時，筆尖停在紙面，添上最後一味青黛。
這張採購單很快被送進驛館。
葉尋微在裡面核藥材支出，他接過一摞單子看到最後一行的青黛，拇指在紙邊停了一瞬。
他把採購單放到其他單子中間，提筆核價。
寫到那一味時，他畫了個圈。
這是約好的暗號，褚師淵已經明白計劃，也找到了值得注意的東西。
葉尋微把單子交給小吏，過了一會兒，他翻開木炭支出，把第五位的一筆移到第三位。
這便是他的回應，意思也只有一個：“賬有問題。”
兩個人隔著半座城，從頭到尾沒有見面，第一次對上訊息。
葉尋微這一忙，直接忙到深夜，死亡冊越核越不對。
戶籍上這個月少了八百四十七人，焚屍記錄卻只有七百九十二，中間足足差了五十五個。
葉尋微起初以為是下面漏記，把幾本冊子重新對了一遍。
等最後一冊也翻完，那個數字仍舊沒有變。
這五十五個人都有轉運記錄，其中二十三人送去了城北重症棚，後面的出入也能對上。
剩下三十二人的去向卻寫得含糊，只在後面留了“南倉”二字。
葉尋微拿筆點了點，叫來還沒走的師爺。
師爺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一邊打哈欠，一邊走到桌前：“公子有何吩咐？”
葉尋微把冊子轉過去：“這裡的南倉是哪裡？”
師爺低頭辨認：“應該是城南舊軍倉，那地方早廢了，前陣子說病人太多，才臨時重新開起來。”
葉尋微聽完讓師爺先回去休息。
門重新關上，他才開始翻物資賬。
城南舊軍倉的支出藏在最下面，若不是特意找，很容易把它當成普通疫所。
裡面有糧食和藥材，也有熱水木炭，數量都比普通小疫所多。
糧藥和木炭尚且說得過去，可賬上還列著三十六副鐵鏈，病人為什麼需要鐵鏈？
葉尋微把那本賬又核了一遍，翻到夾頁時，一張薄紙從書縫裡滑了出來。
紙上是一張三十二人的名單，正好對應那批沒有出現在焚屍記錄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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