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晏走進公堂時，窗外的日光剛爬過半面青磚牆。
主審官在案後坐了許久，手邊攤著許知柔新補錄的口供。
記錄的小吏蘸好墨，見他進門，悄悄挺直了腰。
許知柔並未露面，主審官也避開她眼下的傷勢，只照著流程核對昨日會面的每一個細節。
“許氏昨日給過先生什麼東西？”
“一截紙。”林觀晏回答得很乾脆。
主審官順著問下去：“現在何處？為何不在昨日交給刑部？”
“收在郡主府，昨日回去時天色已晚，那截紙來路不明，我本打算今日讓府裡核過字跡與傳信人，再連同查到的線索一起送來。”
林觀晏說完，目光坦然地迎著案後的人。
小吏的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
主審官翻過一頁，話鋒隨之變了：“許氏聲稱，先生早就知道她與貴妃有所來往，還說郡主府答應保她。
先生認不認？”
林觀晏眉心微蹙，語氣沉了幾分：“兩件事都不認。
我與許知柔和離以後，除了避不開的公開場合，私下從未見過，昨日是第一次單獨說話。
她若堅持說我早知，刑部儘可去查我們之間的書信、出入記錄與來往之人。”
主審官並不急著判斷，接連追問了定王府春宴、宮中秋宴和周家老夫人壽宴。
林觀晏把每一次碰面的時辰、席位，連同中途與誰交談都交代清楚。
旁邊的小吏翻出舊檔逐項核驗，幾處能查到的記錄全對得上。
過了近半個時辰，林觀晏才獲准離開，刑部則要求郡主府儘快把那截紙送來核驗。
走出刑部大門，丹陽果然還守在街對面的茶棚旁。
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長髮束得高，狐裘壓在肩頭，靴尖來來回回碾著地面一塊小石子。
林觀晏走到她面前：“不是說了不用等？”
丹陽把溫在爐邊的茶盞塞進他手裡：
“我今日閒得很，又不想進刑部見那些人，所以就在這等你。”
“府裡那一堆事，也叫閒？”林觀晏捧著茶，掌心很快被暖意熨熱。
“那些事哪有你重要。”
熱氣從杯沿飄到林觀晏臉側，他低頭抿茶，耳根一點點染了紅。
丹陽瞧在眼裡，唇角壓了半晌也沒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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