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進刑部牢房，許知柔已經燒得神志模糊。
周順蹲在木欄外，隔著昏黃燈火告訴她：“林先生洗清嫌疑了，刑部認定你關於他的供詞是故意誣陷。”
許知柔的眼睛一下睜大，喉中擠出難聽的氣音。
周順不等她緩過來，又說：“雪貴妃也沒了，陛下將她降為寶林，綺華宮封門一個月，相關宮人全被帶走查辦。”
她既想罵，又像是想笑，扭曲的聲音卡在壞掉的喉嚨裡，聽起來令人不寒而慄。
她沒能把林觀晏拖進泥裡，最精心的一部分算計徹底落空。
可林如雪也從高處摔了下來，這個結果又讓她生出近乎病態的快意。
周順望著她，心裡沒有半點同情：“你也逃不了。”
刑部很快作出判決，剮刑，三日後行刑。
周順隔著木欄，一條一條念給無法開口的她聽。
許知柔安靜下來，兩隻裹著厚布的手無力垂在身側。
她費盡最後力氣佈下這場局，到頭來只報復了一個林如雪。
南靖也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肯賜死林如雪。
林觀晏甚至不必再踏進牢門，丹陽仍有丈夫與孩子，郡主府的日子也照常往前。
這件事比死罪本身更讓她難受。
牢房高處有一扇很小的窗，只能漏進一角天光。
許知柔靠著牆望了許久，到了生命盡頭仍不覺得自己錯，只覺得世道虧欠了她。
她恨的人沒有一個願意陪她去死，眼裡的怨氣便越積越深。
牢外換過一輪值守，腳步聲漸漸遠去，再無人進來聽那些嘶啞詛咒。
三日後的刑場風聲獵獵。
離開牢房以前，周順給許知柔換了一身乾淨囚衣。
她雙手纏著厚布，嗓子徹底壞了，銅鏡中的臉瘦得脫形，與當年為了進入定王府而精心裝扮的女人幾乎判若兩人。
周順將水碗放到桌邊，問她：“臨走以前，你還有什麼想聽的？”
許知柔用嘴唇緩慢比出一個名字。
周順辨認片刻，知道她問的是林觀晏，便嘲諷地搖搖頭：
“早知如此，你當初何必跟林先生和離，既然和離了，如今又做出這種怨婦姿態，真是令人噁心。”
她眼中掠過濃重失望。
周順轉身開啟牢門，喚來押送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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