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了那麼多人，到頭來，沒有一個人願意親眼送她最後一程。
這份徹底的漠視比辱罵更叫她難受。
行刑官擲下令牌，寒亮刀鋒迎著午時日光落下，許知柔這一生積攢的算計，也在那一刻盡數斷絕。
刑臺外的風仍在吹，圍觀人群很快散去。
許知柔伏法的訊息傳到郡主府時，林觀晏正在院裡曬書。
秋日難得出了太陽，他讓人把幾箱舊書搬出來。
丹陽坐在旁邊幫忙，手裡拿著一本兵書，卻半天沒翻一頁。
林纖星從月洞門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林觀晏還是發現了她：“有訊息？”
她點頭：“許知柔死了。”
院裡靜了幾秒。
林觀晏把書頁鋪平，沒有多問行刑細節：“知道了。”
丹陽看著他：“難受嗎？”
林觀晏把一本卷邊的舊書攤到竹蓆上，手掌從書脊輕輕壓過去：“她罪有應得。”
丹陽把兵書合上，肩膀往林觀晏那邊靠了些：“別把她的賬背到自己身上。”
林觀晏點頭。
林纖星站在旁邊，沒有跟任何人說起前世那碗毒藥。
那是屬於她一個人的舊賬。
如今站在陽光裡，看見阿爹好好活著，丹陽也在他身邊，她已經不需要拿那段痛苦去證明什麼。
前世許知柔親手把毒送給她。
這一世，許知柔卻因為自己造下的惡，一步步走到刑場。
“這筆賬……”
林纖星把這個詞咽回去。
她不需要在心裡給許知柔寫什麼判詞，人已經死了，她還有很多活人的日子要過。
午後，周順被刑部記了一功。
他及時保全口供，也如實記錄貴妃入牢後的異常，主審官給他升了一級。
俸祿不算翻天覆地，卻足夠讓家裡喘口氣。
林纖星聽說他女兒常年生病，讓府裡的郎中送去一張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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