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剛一愣。
周澈真的失心瘋了?白撿錢都不要?
但強子那幾個都是半吊子,真正能下死力氣的就周澈一個,這趟本就是拉他去當苦力的。
眼下這頂樑柱撂了挑子,可怎麼使得!
「哎喲澈子,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帶你這事兒,強子他們幾個本來都不樂意,還是我拍著胸脯說的。」
「這下,人都找齊了,你不能不去了吧。」
「行行行,給你兩成,不能再多了!你要還不去,咱可就不算兄弟了啊。」
「哦,是嗎?」
周澈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把最後一盤釣繩碼進船艙。
「那我就更不能佔你這便宜了。」
「既然這麼為難兄弟,我這當兄弟的,哪能讓你難做人。」
說著,他一撐竹篙,輕巧地跳上了自家舢板。
「再不出發就趕不上潮頭了,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他解開纜繩,木櫓一搖,船頭劈開夜色裡的浪,徑直往灣口外駛去。
劉德剛望著周澈離開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這傢伙怎麼變聰明了?
都不好忽悠了!媽的真可惡!
以前的周澈憨厚老實,在1979年前還是公分制度,他就沒少讓周澈幫自己補工分。
那會兒周澈說都是兄弟,從來不在意。
咋的,現在不是兄弟了?
……
另一頭,周澈穩穩地搖著櫓,朝東北方的亂石礁海域駛去。
夜裡的海面黑沉沉的,風比岸上大得多,一層層湧浪從船底下滾過,把小小的舢板托起來又落下去。
天邊隱隱泛起一線魚肚白,晨潮正一寸寸往上漲,海水漫過一塊塊露頭的礁石。
遠處幾點漁火明明滅滅。
到了地方,他下了櫓,先拋了石錨穩住船身。
捕魚的法子,他用的是延繩釣,也就是鉤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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